第134章 他心里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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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站在那里，看着容宴，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他没有说话，容宴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了几步的距离，像两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谁也扶不起谁，谁也帮不了谁。

过了很久，苏父开口了。

“侯爷，夜深了，回去歇着吧。”苏父道。

容宴站在那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他不想骗苏父，也不想骗自己。他来这里，就是因为他想见苏泠，因为他放不下她，因为他已经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苏父没有追问，没有责备，没有说任何让容宴难堪的话。他只是转过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步子很慢很沉，背驼得像一座快要塌了的桥。

容宴看着苏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块肉。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吹得他袍角翻飞，吹得他头发散了，他也不在意。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侯府的方向驶去。容宴坐在车里，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全是苏父那道目光，那道目光里藏着的东西让他心慌，让他不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看穿了心事的小偷，手里还攥着偷来的东西，藏在袖子里，可袖子破了一个洞，东西从洞里露了出来，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苏父知道了，苏父什么都知道了，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他让容宴回去歇着，不是质问，不是责骂，不是警告，只是一句“夜深了，回去歇着吧”。那五个字比任何质问都让他难受。

容宴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上的帷布。帷布是青色的，没有花纹，没有绣样，干干净净的，像他此刻的心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侯府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书房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书案后面的。他只知道自己很累，累到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睁眼，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躲在山洞里舔自己的伤口。

千升端着茶进来，看到容宴趴在桌上，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茶盏走过去。

“侯爷？侯爷您怎么了？”千升道。

容宴没有动。

“侯爷，您没事吧？”千升又道，声音更急了。

“出去。”容宴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千升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容宴一眼。侯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背影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无助，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苏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的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纸条，指尖蹭着纸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闭上眼睛，容宴的脸浮了出来，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惯常的冷淡照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