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忠不可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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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没钱,再多的设想都是空谈,甚至于朝不保夕,终日为几两碎银奔波。
必须想办法搞钱!
“不到八两银子!按现在的钱价,只有七两三钱多一点。”
润生的数学却很不错,继续掰着指头算账:
“姑奶奶还说,穷家富路,出远门必须多带点钱,咱们一路上的食宿船资,到了地头的人情往来,安置新家的日常用度,这一笔一笔的都要银子。”
“姑奶奶赏的一贯钱我已经算好了,正好买些铺盖蚊帐和锅碗瓢盆,每天给少爷做饭,保证吃饱,还有荤有素……”
“停停停!”
杨锐瞥了一眼润生的黑指甲,对他做的饭没有任何期待:“姑奶奶的赏钱你自己不留着,拿来给我用?”
“不应该么?”润生奇怪的反问,眼神清澈而愚蠢。
杨锐沉默片刻,送出由衷的赞叹:“忠不可言呐,难得。”
这个年代的价值观和后世差距巨大,感觉……还挺受用的。
做完一组仰卧起坐,转个身开始平板支撑,视线所及之处,正好看到船老大的脚旁放着一把刃薄背厚的环首刀,一弯腰就能拿到。
这把刀寒光闪闪,一看就经过认真的打磨保养,随时可以拿起来砍人,一刀两段都不带崩刃的,配上船老大的一脸横肉,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周围的几个闲散乘客却视若无睹。
行船走马三分险,长江两岸水网密布,大小湖泊里藏着无数水匪,船老大随身带一把兵刃防身,这很合理。
搞完平板支撑,再来一组俯卧撑,杨锐的身形绷得笔直,有节奏的上下起伏,腰臀手臂都充满力量感,哪怕最严格的健身教练,也得承认他的动作很标准。
几个闲散乘客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见惯大风大浪的船老大也有些动容。
润生涨红了脸,努力对众人解释:“我家少爷说了,他在锻炼,就是打熬身体,和……和马步站桩差不多一样。”
“不,这是秘术,我懂。”
一位熊猫眼的闲散乘客摇了摇头,露出早已洞察一切的微笑:“这秘术练到高深处,此术……”
进入汉水,杨锐和润生在码头换乘大船,第二天上午抵达武汉三镇。
此时的武汉三镇,还分成三座城镇,只是彼此距离很近,汉口和汉阳位于汉水两岸,隔江相望。
汉口没有城墙,原本只是几个小渔村,因为位于汉水和长江交汇处,商贸发达,人口聚集,逐渐发展成一座大型市镇,和景德镇一样都是明代江南市镇的代表。
武家穴市有七八万常住人口,已经超过很多县城,和汉口镇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长江东岸,则是省府武昌城,湖广最繁华的所在。
(武汉的长江不是东西走向,而是一点钟方向的南北走向,所以武昌在长江东岸,不过从广义上说,也算长江南岸。)
航船走平湖水门进入武昌城,排队检查耽搁了不少时间。
明朝初期的路引制度在江南各省早已形同虚设,守门军兵根本不查,但是“奢安之乱”席卷川贵两省,逃难的流民大量涌入湖广,所以进城检查还是很严格,务必要给城里的贵人留下一方净土。
杨锐冷眼旁观,守门军兵的军容面貌还不错,大约比后世的联防队员差一点,但是差得不多。
考虑到王朝末年疯狂比烂的时代背景,已经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