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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英雄走访堡垒户 小叔叔喜得戴氏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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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志道的逝世让向河渠心头一紧,他担心这位老师不在了,刚接上关系的南京方面会因此断了线。

戴志道是风雷中学的教导主任,与向河渠的二外公家沾亲,论辈份得叫向妈妈为姑姑,年龄却是差不多的。戴志道的老三戴志雄从小就与童凤莲的二姐童乔莲订过亲,只因战争的阻隔,有情人未能成为佳偶,戴、魏两姓几十年基本没有来往。生化厂面临巨大困难,开发新项目成为当务之急,向河渠主张全厂发动,大找关系人,以寻找开发的线索。老医生想起戴志雄,说要不是身患癌症,到不妨去南京找一找,无奈力不从心,不过可以找找他哥哥戴志道,这才有了戴志道陪去南京一行。

南京本有小舅舅一家在,又是化工方面的专家,找他自是不费吹灰之力,谁知表妹魏娟已在加拿大定居,舅舅舅母自是随女赴加拿大,向河渠来南京除找戴家,竟无别家可找。

戴志道的引见让戴氏家族的人们初识向河渠,尤其是戴立仁的母亲。当戴志道领着向河渠踏进立仁家门的时候,立仁的母亲说:“大哥先别说,等我来猜猜,假如我没猜错的话,”她望着向河渠的笑脸说,“你一定是女姑姑的相公。”向河渠笑着说:“是的。”母亲的乳名叫女侯,向河渠早知道,但听称母亲为女姑姑还是头一回,记忆中好象从没见过这位老夫人。

戴志道问:“你见过他?”“要是见过还用猜吗?你没发现他的笑形跟女姑姑一模一样?”“哦——,怪不得那年第一次见到时,就有好象认识的感觉,原来是笑的样子象。”听着他们的对话,向河渠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的笑容竟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几十年未见的人们还能记得她的笑容,并爱屋及乌,推惠后人。

尽管有岳母和父母掩护戴志雄的旧缘,向河渠还想自己做点事以争取戴志雄的帮助。言谈中得悉戴志雄的二哥因家中无人关照,孤坟已快被邻家竹园浸没。向河渠说通秦经理一齐来见唐书记,说了他的想法。他说:“戴志国是新四军某部连指导员,作战牺牲后葬在家屋旁,因妻儿远在南京,孤坟无人修理,已塌成小土堆,邻家竹子漫延过来,几乎找不到了。戴志雄现为南京一家大厂厂长,戴志国的儿子现在是一名高级工程师,戴氏家族在南京有一定的力量。交际得法,能为家乡建设作些贡献,无论是为烈士,还是为争取戴家,都应该重修烈士坟。”唐书记采纳了向河渠的建议,找来乡民政助理老程主办此事,让向河渠协助。戴志国的坟迁到沿江乡东西主干道道旁,墓碑高耸,松柏环绕,与过去凄凉景象当然不可同日而语,感动得回乡参加迁坟典礼的戴立仁母子热泪盈眶、称谢不已。

而今老师过世了,刚接上的线会不会断呢?向河渠处于忐忑中,目下他只能帮助立德在丧事方面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他带来的挽联是:

栽培桃李惠泽神州开拓门路功在桑梓

戴志道有一儿一女,女儿戴章英半靠叔叔,半靠自己学历,现在南京冶金研究所工作;儿子戴立德学习成绩不好,只得在家务农,后因戴志道学生的力量,进农机站工作,在一个车口的粮食加工点端笆斗机粮,兼车口电工。算是向河渠过去的同事,两人自然认识,但没什么交情。戴老师的带他去南京活动,才使两人靠得近了些。丧事中的事务虽多,向河渠能帮得上忙的却不多。戴立德说别的不要他做,三叔、二婶他们回来,他帮着接待就行,三叔就是那位戴志雄了。

戴志雄的回乡惊动了乡政府,除主要领导出席戴志道的葬礼外,固然要邀请这位当年威震敌胆的抗日英雄到乡政府欢聚。戴志雄没有拒绝乡党委的邀请,但将时间往后推迟了几天。他说自四七年被迫撤离家乡后,三十七年没回来了,他得去看望当年掩护他的乡亲们。他笑着说:“要是没有他们的掩护,我早见马克思去了。风雨雷电几十年,因为各种缘故我没有回家乡,最让我魂牵梦萦的还是那些冒生命危险爱护我的老乡啊。”

戴志雄第一个要去的人家是向河渠的岳母家。一到童家,刚从汽车里出来的戴志雄见到老人,快步向前,双膝跪下,喊了声“妈!”这一声不但惊呆了老人,也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老人连忙把戴志雄扶起,热泪盈眶地说:“快起,快起,孩子,我也想着你呀。”震惊中的瞿遇春被立仁一肘,立即醒悟,忙不迭地照下了这感人的一幕。

戴志雄站起来,掏出手绢替老人擦去眼泪,也擦去自己的眼泪,对自己的妻子、侄子、侄女、儿子和女儿说:“当年要不是这位老妈妈的掩护,我早就被剥皮点了天灯了,那里还有我的今天,当然也就更没有”他的指指儿女,说“你们兄妹了,还不快来叩谢奶奶。”戴立功、立言和芙蓉赶忙过来,要跪谢老奶奶,被向河渠、童保明和童凤莲等极力拉住。

“志雄,还记得我吗?”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在人堆里喊着,向河渠认识他,是这个队里的蒙屋匠蒋发财。戴志道说:“怎能忘呢?那顶宽檐帽子遮住我的脸,才没让反动派认出来,能忘得了吗?石头、柱子他们还好吗?”“好什么呀,那年跟你一起在屋上的只剩下我一个啦。”“怎么,被敌人杀害了?”戴志雄急切地问。“那到不是,你躲到屋上和我们一起蒙屋的事没被人露出去,要让他们知道了,我也没命了。是三年困难时期饿的,虽然当时没饿死,但落下病根,后来先后病死了。”

向河渠向戴志雄介绍了童宝明夫妇、童巧莲夫妇和童凤莲,并突出了宝明和凤莲的乳名,立即唤醒了戴志雄的记忆,因为他走时,宝明已九岁,凤莲也四岁了,他拉着两人的手说:“变了,变得认不出来了。”当然变了,三十七年没见呀。

戴志雄领着他的亲属走到过去堆灰的地方说:“这儿原有个大灰堆,灰堆底下挖了个大坑,坑下埋着只大缸,缸上用木板盖住,板上倒灰,白天我就睡在大缸里,晚上出来活动。我睡觉打呼噜,妈就在灰堆南边拔那永远也拔不完的草,守护着我,如老远见有人来,就用脚在板边跺跺,惊醒我的呼噜。这可不是一天两天,是二十三天,直到你爸来把我接走。”他指指向河渠继续说,“你们想想,她老人家担着多大的心思啊,那可是在敌人到处搜查我的日子里啊。”戴志雄问:“那只缸还在吗?”听说还在,放在屋内,就扶着老人走进屋内,和老人依偎在大缸前,让瞿遇春拍照留念。

戴志雄询问乔莲的情况,得知她的遭遇后,难过地流着泪水说:“妈,不是我忘恩负义,我曾经”陆秀英说:“雄哥别说了,妈知道你几次派人来了解情况,我姐不怨你,也不怨奶奶,只怨她命苦。”戴志雄问:“她住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向河渠说:“在江南时我去过她家多次,儿女对她都很好,夫妻和睦相处,经济条件也还得过去,你就让她平静地过她安定的日子吧。”戴志雄说:“我总觉得欠她的太多,没法弥补,心里很不好受。今后假如她遇上什么困难,告诉我一下,好吗?”向河渠答应了。

在向家,戴志雄告诉大家,当年这个当着匪乡长的姑丈是怎样帮他闯过难关到达苏北根据地的。戴志雄在听完向河渠对以往经历的叙述后说:“兄弟,哥哥我带着工作组随大军解放南京时,是副县级,定级时定为十四级,二十六年过去了,才升了一级,免强算个高干,我的通讯员却已当上无锡市委书记,他就是这东边的人吧?”向河渠知道他指的是谁,说:“不错,现在家中还有老娘和弟弟。”

戴志雄笑笑说:“兄弟知道我为什么升不上去吗?对敌人我既敢打猛冲,也能动脑子跟他们斗智,但对自己人却不会勾心斗角,不会投上级的爱好。南京有一位市长曾说过,当一个企业家,如果只会正面的功夫,而不是五毒俱全,他就当不了也当不好一个企业家。哄、吓、诈、骗、拍是缺一不可的。而今你和我一样,五毒一毒不毒,当然就会常常碰壁了。别看你文章写得不错,能力也还可以,要是不学一点儿五毒的手段,对不起兄弟,你这辈子要想有什么辉煌成果,恐怕很难很难。

你是西边老妈妈的女婿,又是小姑丈的儿子,老哥哥帮不了你的什么忙,第一,当着大家的面我答应你,只要我戴家能出上力的,你提出来,我们都会尽力而为的,呣——,立仁、章英、立功、立言,还有芙蓉,你们都给我记着,向河渠是你们的叔叔,叔叔有什么事能尽力的一定要尽力,听到了吗?”五个子女都齐声答应,连没点到名的瞿遇春也连声答应。

慌得向河渠忙站起身来摇手说:“不可以这样称呼的,不可,不可。”戴志雄说:“什么不可不可的,本来就是嘛。”向河渠说:“老哥哥,你听我说几句。章英、遇春是比我高两届的风雷中学的校友,立仁比我大三四岁,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姻亲关系,这样称呼,大家都拘束,还是各交各的吧。你跟我父母和丈母的称呼是没法改的了,我跟他们还是兄弟姐妹论交的好。”“这不行。”“行的,行的。”向妈妈开口了,她说,“志雄,各交各的好,由他们吧。重在心相连,不在称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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