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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开堂审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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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到,闻予便和闻安邦一起拿着县衙签发的“牌票”再次去往定海县衙,这种牌票其实就是法院传票,是快班衙役送上门的,自然,衙役大哥们也很辛苦,除了传唤原告被告外,还兼职公安、检察院,需要走访相关人证、提取物证等,等开堂的时候一并呈上。

再次走进大堂,闻予还是有些感慨的。

电视剧到底还是戏剧化了,她并没有等来衙役们手持水火棍、齐声高喊“升——堂——”和“威——武——”,因为衙役和书吏等所有相关人员就和现代每个社畜一样,平等地转着圈儿忙碌,连头都没空抬。

今日开堂又不是审她一个案子,前面已经有一起大家喜闻乐见、缠绵悱恻的激情叔嫂文学,以及一起耳背大叔和放牛娃关于老黄牛归属问题的乡土文学,都顺利结案了。

就……行吧。

开堂严肃,也不对外公开,她没机会做吃瓜群众一线目睹叔嫂文学故事主角,只能暗戳戳在外头听个壁角,深为遗憾。

县令大人在后堂短暂休憩过后便重新回到了堂上。

他身穿七品青色圆领官服,胸口是鸂鶒补子,头戴乌纱帽,衬得他威严赫赫,虽然面目依然俊朗,可神态凛然,目露寒光,即便长得再好看也叫堂下百姓不敢过于直视。

闻予也顺势低了头。

她发现堂中竟然还摆放了一把交椅。

自然了,不会是程允因为和她认识就给她女主待遇让她坐的,能够在县令面前坐这张椅子的,自然不是普通平民阶层,得有功名或者告身才行,哪怕是捐的。

顾大花的案子有些特殊,因为不止她一个人提告,所以为了效率,两个案子就一并开堂了。

所以椅子的主人是另一位苦主。

答案很快揭晓。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从长相就可分辨不属于平民阶层,而对方只是朝程允拱拱手,就微笑落座了,他是带着讼师的,全程不必自己开口,只需要起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就可以。

顾大花从那人出现脸上就更显露出挣扎的神色,不再一味用恶狠狠的眼神凌迟闻予了。

闻予在心底吹了个口哨。

嚯,所以这位,就是那位姓贾的金主爸爸了吧。

她还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峰回路转的一刻,显然这位金主爸爸选择直接放弃了他的合作伙伴,甚至还不忘背刺到底,直接将顾大花告上公堂和自己摘了个干净。

还挺狠的。

他就不怕顾氏攀咬?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他先前明明多番准备就是不愿意露面于人前,怎么却又愿意主动现身公堂了?

在闻予头脑风暴的时候,书办已经将两分状纸诵读完毕,闻予也知道了那位金主爸爸的姓名,贾翎。

对方告顾大花的罪名很简单,诈骗。

在闻予偷偷用眼尾余光扫过去的时候,见对方也正转过脸打量她。

暗戳戳的视线交汇,彼此应该是有些尴尬的。

贾翎也没想到那个叫顾大花栽了这么大跟头的闻家主事……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长了一对让人印象深刻的好眼睛。

充满探究、不知避讳的眼神。

他快速挪开了视线。

……

堂上继续走流程,顾大花开始喊冤。

人证、物证被相继传唤。

罗为已经提前入住豪华牢房几天,被臭烘烘地拖了上来,有他在,顾大花在害闻家这件事上铁证如山避无可避。

也许是因为闻予那几篮鸡蛋的功劳,也许是因为王巡检本身就是个一心为民的合格公务员,短短几天他还扒拉出来了当日开赌盘给闻情出老千的人,这样一来顾大花私设赌局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程允判案很快,顾大花被判立刻连本带息归还对闻情设局的近十两银子,并且处以一定的罚金,当然她选择认罚来代替皮肉之苦,所以金额会相对高一些。

罗为作为这件案子里的主要执行者,自然是免去了书办官职,并得到了十个大板的惩戒,从此后也不被允许在官府管辖下的船坞继续做事,连带着他父亲罗大友也丢了作头的职位。

这里是古代,什么罪都会连坐,罗家父子还只能叩头感谢程允的网开一面。

而顾大花的舅父庞县丞破格提拔罗为的行为自然也是要惩处的,只是他是县丞,罪名需要呈报上一级州府,所以并不会在堂上做出惩戒。

这个结果还算在闻予的意料之内,顾大花并没有对闻家造成家破人亡实际上的伤害,所以这宣判顶多让她破点钱财,伤不了筋骨,但只要庞县丞这个靠山倒了,收拾她只是时间问题。

顾大花面色灰败,几乎已经说不出半句求饶的话来了。

相对的,贾翎的案子则简单许多,他有讼师在旁,证据提交的又足……自然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便是外来人,靠着他携带而来存入当地钱庄的大笔现银,钱庄背后的大商人也愿意为他的信誉做担保。

所以诈骗罪也成立,顾大花需要连本带息兑付先前贾翎委托给她的大约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

她去哪里找二百两来?过河拆桥也不带这么拆的吧。

她是想着贾翎财大气粗,想法子坑了些钱不错,但是首先她在闻家那没落上好,后来她替贾翎拿下张家的船坞那也确实是花了高价的,再说了,除了正经买卖有账可查,她养活那些地皮流氓,威吓的、讨债的、起哄的,都不要钱吗?

她恨得眼睛通红,就要和贾翎鱼死网破,可是最后还是被围观的庞县丞的一声咳嗽下抑制住了。

舅父这是在提醒她,贾翎不是她能得罪的,连他都吃下了这个亏,她又能怎样?

顾大花手心里都快攥出血了,她一辈子爱钱,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就这么拱手让人?!

案子判完,更气人的是顾大花快因为这些银子心疼地背过气去,贾翎却很大方,一下子拿出三十两银子给今日公堂上的书吏、衙役们做茶水钱和润笔费。

堂中顿时都响起一片咳嗽声。

程允是个清官不假,这次诉讼闻予也并没有付太多的钱,可是她也看到了,在场的公差们确实工作量不小,因此平民百姓暂且不提,一些乡绅富户在结案后主动给大家添些茶水钱、润笔费几乎是约定俗称的规矩了,你再清的官也不能让手下人跟着你无偿加班啊。

程允本来就冷的脸更如寒冰一般,可到底还是默许手下收下了这笔钱。

贾翎笑得云淡风轻。

三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闻予恍然,显然他用这三十两银子,一定程度上叩开了程大人那日日紧闭的大门。

改天人再来拜见,你程允好意思不见?

瞧瞧,人家用银钱叩门,她用鸡蛋。

是有点寒酸了。

于是闻予扣扣索索地也掏出一两碎银子,打算叫闻安邦也给大家添些润笔费。

“不必了。”

闻予听到了贾翎的声音:

“作为同一个案子的苦主,也是有缘,闻姑娘的润笔费,在下负责吧。”

于是大手一挥,又添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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