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切断补给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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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联队长领命而去。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挨村挨户地搜粮食。村子空了。门锁着,窗关着,人不见了。米缸是空的,粮仓是空的,连地窖都空了。几个士兵砸开一间屋子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几条板凳、一个土灶。灶台上着灰,很久没有生火了。他们掀开锅盖,锅是空的。打开水缸,水缸也是空的。
日军士兵在村口抓到几个没来得及跑的老人,用刺刀逼着问粮食藏在哪里。老人摇头,不知道。翻译官用中国话大声喊:“皇军要粮食!交出来,不杀!”没有人回答。一个日军军曹扇了老人一个耳光,老人嘴角流血,还是摇头。
陈东征前一段惩治汉奸非常严厉,杀了好几个给日军带路的。消息传遍了全县,再也没有人敢给日军当向导。日军找不到路,找不到粮食,找不到人。
征粮队搜了一天,连一粒米都没找到。士兵们空着手回到营地,饿着肚子钻进营房。有人骂娘,有人叹气,有人蹲在墙角发呆。
松井大怒,命令部队扩大搜索范围。但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空了,老百姓躲进了山里,粮食也带进了山里。日军不敢进山——山里是陈东征的地盘,进去就出不来了。
龟田对参谋长:“陈东征早就算到了这一步。他不要临安,是为了让我们饿死在这里。临安不是他的据点,是他的陷阱。我们走进来了,他正在慢慢收紧口袋。”
晚上,龟田走进松井的办公室。松井正在吃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是师团长待遇。普通士兵连粥都喝不饱,他能喝上一碗稠的,已经是优待了。
龟田站在桌前:“师团长阁下,我建议收缩兵力,退回杭县。等补给恢复后,再重新进攻。现在留在临安,补给线断了,部队饿着肚子,打不了仗。退回杭县,至少能吃饱。”
松井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什么?退回杭县?我们好不容易打下临安,你让我退回去?陈东征会怎么看?他会皇军不敢打了,跑了。上海派遣军会怎么看?他们会第111师团无能。”
龟田:“不退回去,部队就要饿肚子。饿着肚子打不了仗。陈东征一直在等我们犯错。现在我们补给断了,士气低,正是他反击的时候。他已经在磨刀了。”
松井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总是提反对意见!到底是谁的参谋长?富阳之战,你劝旅团不要冒进;谷地围歼战,你劝旅团不要追击;现在又劝我撤退。你的意见总是对的,我们都是错的?”
龟田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松井指着他:“我过,临安城里有陈东征的弹药库。拿下临安,什么都有了。现在弹药库在哪里?空的!陈东征把什么都烧了,一粒米都没留。这就是你的判断?”
龟田低下头:“师团长,这是我的失职。”
松井挥了挥手:“出去。”
龟田立正敬礼,转身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上,看着西边黑沉沉的天空,很久没有动。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师团部的警卫中队叫来,命令他们在师团部周围加固工事,多挖几道战壕。
他在日记中写道:“师团长不听劝。陈东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师团部不能出事。我死了不要紧,师团旗不能丢。”
临安以西山区,新11军临时指挥部。陈东征收到王效企的电报。电文详细汇报了战果:击毁卡车六十余辆,毙伤日军三百余人,补给线已切断。日军运输车队已经不敢白天走了,夜里走也不安全,公路几乎瘫痪。
陈东征把电文递给赵猛。“鬼子急了。他们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松井要是聪明,就快点跑。跑出临安,退回富阳,退回杭州,跑得越远越好。否则,就成了瓮中的王八了。”
赵猛看完电报,眼睛亮了:“军座,可以动手了吗?”
陈东征走到地图前,指着临安的位置:“松井不退,也不进。他困在临安,等武汉援军。我们不能让他等。通知各部队,准备反攻。”
他转过身,看着赵猛:“赵猛,你的预备队可以动了。谭家荣,你的人从左侧迂回。韩复元,你的人从右侧包抄。王效企,独立团在敌后切断通讯。”
赵猛问:“如果松井跑了怎么办?”
陈东征:“他想跑,我们不拦。只在他后面追。就算消灭不了他,也要让他浑身是伤。他跑回杭州,他的师团也废了。一个被打残的师团,半年恢复不了元气。”
他顿了一下。“但松井不会跑。他的师团旗在临安,他跑不了。他不跑,我们就围住他。”
赵猛立正。“是!”
陈东征:“告诉弟兄们,这一仗,要速战速决。三天之内,拿下临安。城里的鬼子没有粮食,撑不了多久。”
当天夜里,各部队开始向临安方向运动。赵猛的预备队从西南山区出发,沿着山脊线快速行进,士兵们在黑暗中摸着路走,没有人话。谭家荣的新112师从左翼迂回,走山路,昼伏夜出,不让日军侦察机发现。韩复元的新113师从右翼包抄,占领临安以南的高地。王效企的独立团在富阳以西继续袭扰,切断日军通讯线路。
陈东征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蜿蜒行军的队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道疤在清辉里显得很淡。沈碧瑶走到他旁边,把手里的水碗递给他。
“你三天能拿下临安?”
陈东征接过碗喝了一口:“能。他们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没有援军。三天够了。”
他把碗还给沈碧瑶,转过身,走回指挥部,拿起电话。
“赵猛,天亮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谭家荣,你的人到了吗?韩复元,右翼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各师长的回应。“111旅已就位。”“112师左翼已就位。”“113师右翼已就位。”
他放下电话,走出帐篷,看着东边渐渐泛白的天空。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光线从山岭后面透出来,把云的边缘染成了淡金色。
他在心里:松井,三天。我三天,就是三天。你要是聪明,就跑。跑出临安,跑出富阳,跑出浙江。你要是跑,我不拦你。但你要是不跑——你就别想跑了。
他转过身,走回指挥部,摊开地图,拿起铅笔。铅笔在纸面上划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在标注各部队的进攻路线,每一条线都是他亲手画的。他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