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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热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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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看了母亲一眼,想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那手湿漉漉的,可很暖。

玛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在她肩上,暖洋洋的。现在她跟着那个人走了。去伦敦,去那些星星底下,去过她想要的日子。

玛丽站在台阶上,嘴角弯着,没有哭。她只是在想,过完年她就去伦敦,住到天热之前。有的是机会相见。那些星星不会跑,那个人也不会跑。她姐姐也不会跑。

马车里,伊丽莎白靠在座位上,掀开窗帘往外看。

朗博恩越来越远了。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树丛在风里晃着,叶子已经了大半。她看见母亲站在台阶上,手帕还在擦。看见莉迪亚和凯蒂挤在一起。看见父亲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树。她看见玛丽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着。

她放下窗帘,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赫歇尔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没有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很暖,很稳。她握紧了,没有松开。

马车继续往前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她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耳朵尖那点还没褪尽的红,笑了。

马车走远了。

人群开始散了。三三两两往各自的方向走,话声嗡嗡的,混着孩子们跑动的脚步声和远处教堂的钟声。玛丽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马车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过身,准备去找简话。

然后她看见了班纳特太太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不是看简时的骄傲,不是看伊丽莎白时的舍不得。是另一种——算计的,盘点的。像一个人在清点库存,看看还剩什么,还能卖什么。那个眼神从伊丽莎白的马车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在莉迪亚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在凯蒂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然后在玛丽身上,停住了。不动了。

玛丽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太知道这个眼神了。每次舞会之前,每次有年轻客人来家里吃饭之前,每次隔镇子有什么聚会之前,母亲都是这个眼神。从前这个眼神在简身上,后来在伊丽莎白身上。现在简嫁了,伊丽莎白也嫁了,轮到她了。

“玛丽。”班纳特太太走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那语气已经换了。换成了另一种——不是伤感,是干劲。“这些日子的乡村舞会,可不能错过了。之前忙着准备莉齐的婚事,没顾上你。现在——”她顿了顿,目光在玛丽脸上扫了一圈。“我可是会盯着你的。”

玛丽张了张嘴。她想端起茶杯,想低下头吹一吹茶叶。想用那种她练了无数次的、不动声色的方式把这阵尴尬混过去。可这是在教堂外面,没有茶杯,没有茶壶,没有那些可以让她躲一躲的道具。她只能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裙摆,攥得指节都白了。

“母亲,”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年龄还呢,完全不着急。”

班纳特太太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你骗谁呢”的意思。“什么。你姐姐们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你那些书也写得差不多了吧?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玛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想起达西。想起他在彭伯里的花园里站在她面前,那些话,被拒绝了。想起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远,再也没有提起。

那些事,只有简和伊丽莎白知道。她们替她守了秘密,守得严严实实的,连母亲面前都没漏过半个字。

她心里暗暗庆幸,庆幸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母亲知道达西向她求过婚——那个一年一万镑的达西,那个彭伯里的达西,那个她曾经念叨过无数遍的达西——她就会享受伊丽莎白拒绝柯林斯待遇的超级加强版。

不是“你怎么不嫁个牧师”,是“你怎么不嫁个大地主”。不是一年两千镑,是一年一万镑。不是柯林斯那种蠢货,是达西那种——母亲嘴里“最体面、最有教养、最有钱”的那种。

玛丽打了个寒颤。那个寒颤从后背爬上来,爬过肩膀,爬上后颈,让她在冬日的阳光里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想。不敢想母亲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大概会从早念叨到晚,从朗博恩念叨到麦里屯,从舞会念叨到教堂,念叨到全赫特福德郡的人都知道她拒绝了一个年收入一万镑的求婚。然后全赫特福德郡的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知道了,母亲。”玛丽,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班纳特太太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什么。可这时候卢卡斯太太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又开始伊丽莎白的婚礼有多体面、赫歇尔先生看着就是个好人、你真有福气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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