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示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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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林薇都待在这栋安静的别墅里。食物有人按时送到门口,是搭配精致、营养均衡的餐点,但看不见送餐的人。别墅里的通讯设备只有一部座机,可以接听,但拨打外线需要输入密码。网络是有的,但经过特殊设置,她能浏览新闻,却无法登录自己任何社交账号或发送邮件。她的手机在入住时就被苏瑾派来的人“暂时保管”了,美其名曰“避免不必要的信号追踪和干扰”。这是一个舒适、周全,但也无处不在彰显着“控制”与“隔离”的空间。
她像一只暂时被收容的、惊魂未定的鸟,栖在精致的笼子里,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她不知道陈默在做什么,不知道他如何“使用”她交出的材料,不知道刘明远是生是死,不知道赵伟在暴怒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这种完全的被动和未知,让她在最初的疲惫和安全感褪去后,陷入了新一轮的焦虑。
她试图从别墅里有限的电视新闻和网络门户中捕捉信息。关于明远集团的报道依旧铺天盖地,但口径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之前一边倒的质疑和抨击声中,开始出现一些关于“幕后黑手”、“资本恶意做空”、“企业经营不易”的讨论,虽然声音不大,但显然是有组织的引导。刘明远依旧失踪,官方定性为“失联”,但坊间传闻愈发离奇。而关于对明远集团及相关人员的调查,报道变得语焉不详,似乎进入了更深入、也更隐蔽的阶段。她看不到赵伟的任何消息,这个人仿佛从公众视野里暂时消失了,但这更让她不安。
她交出的U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她预想中的、立竿见影的巨浪。陈默那边毫无音讯。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回应更让人煎熬。他是在评估材料的价值?是在策划下一步行动?还是……觉得她的筹码不够,改变了主意?
不安如同藤蔓,悄悄滋长,缠绕住她的心脏。她开始反复回忆那天在静轩茶舍的每一个细节,陈默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收下了U盘,答应了提供庇护和法律帮助,但态度始终是冷静的、交易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他问起了过去,但那句“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对错已经没有意义”,更像是彻底划清界限的宣告,而非旧情复燃的征兆。
是的,旧情。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林薇心底顽固地盘旋。尽管她知道这想法危险而不切实际,尽管陈默的态度已经明确无误,但在眼下这种完全被动、前途未卜的境地中,除了手中那些可能被榨干价值的“材料”,她还有什么?她还能抓住什么?
或许,那段早已逝去、且结局不堪的旧情,是她与陈默之间,除了冰冷的交易关系外,唯一一点特殊的、可能产生“额外价值”的连接。即使那连接充满了背叛和伤害,但毕竟存在过。陈默还记得,不是吗?他记得她母亲的生日(U盘密码),他记得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内容。记得,就意味着没有完全遗忘。没有完全遗忘,是否就意味着,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以重新点燃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林薇的心跳加快,混合着屈辱、希冀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知道这很卑微,很可悲,像是在利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情分来乞怜。但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尊严?活下去,摆脱眼前的绝境,才是第一要务。如果冰冷的“材料”不足以确保陈默的长期庇护和助力,那么,加上一点“旧情”的暗示,是否能增加自己的分量?是否能让她在陈默眼中,从一个纯粹的“信息源”和“合作对象”,变成一个或许还能激起一丝复杂情绪、从而让他多一分“不忍”或“额外关照”的“故人”?
这很冒险。陈默那样的人,最讨厌的或许就是感情用事和被人以情相挟。过分的暗示或纠缠,可能适得其反,让他彻底厌弃,甚至提前结束这场“交易”。但完全不作为,被动等待裁决,同样让她难以忍受。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不显得刻意、又能微妙传达信号的契机。
她开始仔细梳理脑海中所有关于陈默的记忆,尤其是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细节。共同的经历,特殊的纪念日,他曾经喜欢她做的某道菜,他无意中提过的某个偏好,甚至是他年少时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她像个考古学家,在记忆的废墟中仔细搜寻可能派上用场的碎片。
但大部分记忆都因年代久远和刻意遗忘而变得模糊。而且,时过境迁,陈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年,他的喜好、习惯、思维方式,恐怕早已天翻地覆。贸然提起,很可能驴唇不对马嘴,徒增笑柄,甚至引起他的警惕和反感。
她想起了那本棋谱。那天在静轩茶舍,陈默手里拿的,似乎是一本线装的棋谱。他以前也会下棋,但只是业余爱好,远谈不上痴迷。现在,他会在私人会面时随手翻阅棋谱,是单纯的个人兴趣,还是另有深意?围棋,讲究布局、计算、取舍。陈默如今的行事风格,确实颇有棋手风范,走一步,看十步。他看棋谱,是在放松,还是在思考什么“局”?
这个细节似乎没什么用。她总不能跑去跟他讨论棋谱。这太刻意了。
她又想起那天他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他以前对茶道并无特别研究,偶尔喝点绿茶也是牛饮。现在却能如此娴熟优雅地演绎整套流程,显然是有意研习过,或者说,是某种场合需要的“修养”。这或许说明,他现在的圈子和生活层次,对这类传统文化的“雅趣”有所要求。但这同样无法成为“暗示旧情”的切入点。
她感到一阵无力。她和陈默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漫长的时间、背叛的伤痕,还有巨大的地位、眼界和经历的鸿沟。她所了解的那个陈默,或许早已不存在了。现在的陈默,深沉,强大,难以捉摸。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是“默然资本”神秘的掌控者,是能将刘明远那样的枭雄逼入绝境的存在。
难道,真的只能完全依赖于那些“材料”的价值,像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等待陈默的“评估”和“使用”吗?
就在她心绪纷乱、一筹莫展之际,客厅里的座机响了。铃声清脆,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扑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林女士,是我,苏瑾。”电话那头传来苏助理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
“苏助理,你好。”林薇迅速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陈先生让我转告您,您提供的材料,初步核实有效,具有相当价值。”苏瑾开门见山,“针对您个人安全的部分,我们已经安排妥当,您目前所在地是安全的,请放心。关于您提及的赵伟先生的潜在威胁,我们也在关注和评估,必要时会采取相应措施。”
林薇的心稍微放下一些,至少,初步评估是正面的。“谢谢,谢谢陈先生,也谢谢你,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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