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周墨的选择:为救妹妹传递情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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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林晚、陈烬、0号的私下会面?几乎没有。但可以说观察到林晚与陈烬有过几次短暂的非正式交谈(这是事实),内容推测为讨论陆沉舟事件后续及内部调查方向(半真半假)。至于0号,行踪神秘,几乎没有私下接触,可以说“关系疏离,0号似乎专注于技术复原,对人事兴趣不大”。
关于陆沉舟的审查结论和权限恢复?可以说“审查基本结束,证据不足,但信任受损,权限部分恢复,主要参与非核心情报分析,陈烬态度保留,似在观察”。
这些都是可以应付过去的。
难点在于格陵兰数据和欧洲艺术资产。
格陵兰数据……可以说“解密工作量大,涉及‘特殊人员安置’、‘医疗记录’、‘维斯塔’等关键词的初步提取已完成,但数据混乱且加密等级高,目前仍在由0号主导进行深度解码和分析,尚未形成明确结论,也未发现与当前行动直接相关的关键信息。”这既承认了“棋手”在关注这些数据(符合常理),又强调了破解的难度和进展的缓慢(降低“隐门”的警觉),同时暗示主导者是0号(转移部分注意力,且符合0号的实际工作)。
至于欧洲艺术资产……这太敏感了。如实说“棋手”正在评估,等于暴露了真实意图。但完全否认,又显得不合常理,毕竟“棋手”对“隐门”的打击是全方位的,不可能忽略欧洲。可以说“有例行监控和评估,但近期资源似乎更倾向于亚洲方向,欧洲方面暂无具体行动方案,仅有常规风险预警”。这既回答了问题,又将重点模糊处理,并再次强化了“亚洲优先”的假象。
但林晚知道,仅仅这样还不够。“隐门”要的是“更深入”,如果周墨给出的全是这种模糊的、外围的情报,对方不会满意,可能会再次以药物相威胁。必须给出一点“干货”,一点看起来像是核心,实则无关大局,甚至可能带有误导性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头那份关于欧洲艺术基金会资金流动的报告上。一个想法逐渐成形。她迅速起草了一份回复,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周墨:
“回复框架如下:1.林与陈近期三次非正式交谈,均涉及陆事件后续及内部信任重建,无实质结论,气氛谨慎。林与0号无接触。2.陆审查结论‘证据不足,暂不处理’,权限恢复至B级(可接触部分非核心行动情报),陈态度‘观察为主,限制使用’。3.格陵兰数据解密中,‘特殊/医疗/维斯塔’字段已提取,由0号负责,进展缓慢,初步分析显示记录混乱,疑似有转移或销毁痕迹,暂无直接价值。4.欧洲艺术资产(可提及‘赫尔墨斯基金会’为例)近期资金异动被侦测,但研判为常规资产调配或应对亚洲压力,‘棋手’暂无针对性计划,仅有常规监控。重点强调亚洲方向为近期焦点,资源倾斜,陈烬多次在内部吹风。可补充:林晚似乎对陆沉舟在亚洲方向的经验有所期待,私下交流增多。此条为***,可详述。务必自然,融入观察所得。另,注意提及‘赫尔墨斯基金会’时,暗示其资金异动与近期某中东账户有关(此信息半真半假,可查证但无关痛痒)。48小时,确保药物。——林晚”
周墨收到林晚的回复,仔细研读,心中稍定。这个回复框架,既回应了“隐门”的要点,又巧妙地避开了核心风险,还进一步强化了“亚洲优先”的误导,甚至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细节(赫尔墨斯基金会与中东账户),增加了情报的可信度。尤其是关于格陵兰数据的描述——“由0号负责,进展缓慢,初步分析显示记录混乱,疑似有转移或销毁痕迹,暂无直接价值”——既符合常理,又能减轻“隐门”对数据泄露的担忧,将注意力引向“混乱”和“疑似转移”,暗示“棋手”可能并未发现关键信息。
接下来的时间,周墨开始精心编织这份“情报”。他以自己的观察为骨,以林晚提供的框架为肉,填充细节,调整语气,使之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身处“棋手”内部、时刻关注各方动态、又因亲人被胁迫而不得不竭力提供有价值信息的“内线”所写的报告。他详细描述了“林晚与陈烬的交谈气氛”(强调谨慎和试探),分析了“陈烬对陆沉舟的复杂态度”(既有利用,又有防备),渲染了“0号对格陵兰数据破解的专注与遇到的困难”,并重点突出了“亚洲方向”在“棋手”内部讨论中的热度,以及“林晚与陆沉舟因亚洲事务接触增多”的迹象。
在提及“赫尔墨斯基金会”时,他按照林晚的提示,加入了那个与“中东账户”相关的模糊线索,并推测这可能是“隐门”在应对“棋手”可能的亚洲压力时进行的资产重组,从而将欧洲的异动与亚洲的焦点联系起来,进一步强化误导。
整个报告,他反复修改、推敲,确保逻辑自洽,细节合理,既有“干货”,又不触及真正的核心机密。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已是满头冷汗,仿佛虚脱一般。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像是一份将自己灵魂切片贩卖的供状。
在48小时期限的最后时刻,他开启了“幽灵终端”,将这份精心炮制的报告发送了出去。点击发送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亲手将毒药喂给了信任他的人。他冲进洗手间,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在胃里翻腾。
回复来得比上次更快。只有一行字:“信息收到。药物会按时送达。下次,需要‘棋手’对赫尔墨斯基金会风险评估的完整摘要,及0号对格陵兰数据‘转移痕迹’的具体分析方向。”
药物,保住了。至少暂时。但下一次的要求,更加具体,更加深入。他们要“完整摘要”,要“具体分析方向”。这不再是外围观察,而是要求接触更内部的文件和分析了。周墨知道,自己正被一步步推向深渊的边缘。每一次妥协,都让下一步更难回头。他传递出去的情报,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会扩散到哪里,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他无法预料。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镜中那个眼眶深陷、胡茬凌乱、眼神浑浊的男人。这还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试图以一己之力挑战黑暗的“修补匠”吗?不,这只是一个被恐惧和愧疚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可怜虫,一个在黑暗胁迫下,一点点出卖同伴、出卖原则、也出卖自己灵魂的叛徒。
但妹妹那双微微有了点光亮的眼睛,又浮现在他眼前。那点微弱的光,是他沉沦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也是压垮他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选择。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从他踏入FBI那个关于“深渊凝视”的顾问任务开始,从他接触到“守夜人”的阴影开始,从他为了保护晓冉而选择沉默开始……这条路,就注定通向无边的黑暗和痛苦的自毁。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这条不归路上,尽可能地走慢一点,尽可能地,在林晚和阿九找到生路之前,不要彻底坠入深渊。他握紧了颤抖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疼痛,让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还在挣扎。尽管这挣扎,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