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周墨坦白:曾为FBI做技术顾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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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又是三年前!苏瑾提到的“幽灵棱镜”匿名参赛队,就是三年前!阿九报告中的攻击手法与“织网人”相似,而“织网人”也可能活跃在那个时期!难道这一切,都和三年前周墨为FBI工作的经历有关?
“你在FBI,具体负责什么?和‘隐门’、‘观棋不语’相关的调查,你参与了多少?”林晚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我主要是技术分析,提供线索和证据支持。”周墨解释道,“关于‘隐门’的早期调查,其实很粗略,更多是怀疑其存在,以及它与几起跨国金融犯罪、艺术品盗窃和情报交易的关联。FBI内部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也很有限,它太隐蔽,太庞大了。至于‘观棋不语’……那更像是一个传,一个幽灵。我们只抓到过一些极其边缘的、可能是其外围成员或关联者的线索,但核心始终无法触及。”
“那后来呢?调查为什么停止了?你为什么离开了FBI,加入了‘棋手’?”林晚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周墨的眼神黯淡下去,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奈。“调查……被叫停了。来自高层的压力,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只知道级别很高。所有相关的档案被封存,参与调查的组成员被调离或签署了更严格的保密协议。我也被‘建议’离开,并且被告知,永远不要再提起,也不要再试图追查与‘隐门’和‘观棋不语’相关的任何事情。”
高层压力?林晚立刻联想到了“棋手”内部可能存在的“幽灵”,以及“隐门”那无孔不入的渗透力。难道FBI内部,甚至更高层,也有“隐门”的人?
“那你为什么会加入‘棋手’?”林晚追问,“陈烬知道你的过去吗?”
“陈烬知道一部分,但不完全。”周墨坦白道,“我离开FBI后,原本想彻底脱离这个圈子,隐姓埋名。但……我欠陈烬一个人情,很大的人情。而且,‘棋手’的目标,某种程度上与FBI当初未竟的调查有重合之处——对抗‘隐门’。陈烬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开始。我以为我可以在这里,用另一种方式,弥补过去的错误,或者至少……做点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林晚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那你现在深夜来找我,告诉我这些,又是想做什么正确的事?忏悔?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周墨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只有更深沉的疲惫。“都不是。我来,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可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格陵兰行动,那份伪造的日志,陆沉舟被栽赃……这一切,让我想起了三年前,FBI调查被叫停时的感觉。那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那种精准的、直击要害的操控感。”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手用力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晚,我怀疑,三年前叫停FBI调查的‘高层压力’,和这次在背后操控栽赃、甚至可能潜伏在‘棋手’内部的‘幽灵’,来自同一个源头,或者,是同一股势力。他们对‘隐门’和‘观棋不语’的了解,远超我们想象,他们的触手,也伸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长、要深。”
“你是,‘隐门’或者‘观棋不语’,已经渗透到了能够影响FBI决策的层面?甚至,现在就在‘棋手’内部?”林晚的心不断下沉。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些人,但手法很像。精准的打击,对内部运作的熟悉,对时机的完美把握,以及……事后那种令人窒息的、让你无处使力的压制感。”周墨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害怕,林晚。我害怕历史重演。我害怕‘棋手’也会像当初那个调查组一样,被来自内部或外部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瓦解、吞噬。我更害怕……我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又成了帮凶。”
“帮凶?”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意思?你对那份伪造日志知道什么?你又做过什么?”
周墨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晚的眼睛,那眼神中有恐惧,有愧疚,但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我无法告诉你具体细节,因为那会害了别人,也会让我立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周墨的声音嘶哑,“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格陵兰行动前后,我接到过一些……异常的指令,接触到一些本不该由我经手的情报片段。当时我没有多想,或者,我选择了服从,因为那些指令看起来合情合理,来自我认为可信的渠道。但现在回过头看,那些情报,那些指令的时机和内容……很可能被利用,成为了伪造日志、栽赃陆沉舟的拼图中的一块。”
他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关于那份日志本身……我虽然无法确认其伪造的具体技术细节,但我有种感觉,那种对内部通讯协议和节点特征的模拟,那种对行动时间线的精准把握,绝不是外部攻击者能轻易做到的。它需要内应,需要对‘棋手’运作机制非常熟悉的人提供关键信息,甚至……可能需要内部资源的默许或疏忽。”
“你怀疑谁?”林晚紧追不舍,“0号?陈烬?还是其他人?你接到的异常指令来自哪里?”
周墨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我没有证据,只有怀疑。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能会让真正的‘幽灵’警觉,也可能会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我来找你,告诉你这些,是想给你提个醒,林晚。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你父亲的遗产,你追查真相的决心,让你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他们可能就在你身边,看起来是你的同伴,你的盟友,但背地里……”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你呢,周墨?”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你是清白的?还是想为自己开脱?你为FBI工作过,你有顶尖的黑客技能却一直隐藏,你在格陵兰行动前后接触过异常情报,你现在又跑来告诉我这些似是而非的警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怎么确定,你不是那个‘幽灵’,现在只是在演戏,在博取我的信任,或者误导我的调查方向?”
面对林晚尖锐的质问,周墨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不指望你立刻相信我,林晚。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相信一个突然在深夜跑来坦白可疑过去、着可怕警告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风中,“我来,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至于信不信,怎么判断,那是你的事。我言尽于此。”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决绝。“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在‘棋手’内部。我也会试着,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查清楚一些事情。如果……如果我真的发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我会想办法告诉你。在那之前,请你务必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陈烬,包括0号,包括……我。尤其,要心那些看起来最无害、最不可能的人。”
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走廊的黑暗中,消失在林晚的视线里。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林晚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周墨的话,像一阵冰冷的潮水,将她从头到脚淹没。
FBI技术顾问,三年前涉及“隐门”的调查,高层压力,异常指令,内部幽灵,可怕的警告……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周墨的坦白,非但没有澄清疑云,反而将水搅得更浑。他承认了自己隐藏的技能和可疑的过去,承认了可能无意中成为“帮凶”,却又拒绝透露关键细节和怀疑对象,只是给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他是在真诚忏悔和预警?还是在表演一场精心设计、以退为进的苦肉计?他的坦白,是为了获取信任,还是为了将她引向错误的方向?或者,他真的是一个身不由己、挣扎在恐惧和良知之间的可怜虫?
林晚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周墨的深夜到访和惊人坦白,将她推入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更加危险四伏的境地。信任的基石已经彻底崩塌,眼前每个人,都笼罩在浓浓的迷雾和令人窒息的怀疑之中。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紧握电击器而有些发白的指节。袖中的武器冰冷而坚硬,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
周墨,要心那些看起来最无害、最不可能的人。
那么,他自己呢?这个刚刚向她坦白了自己黑暗过去、发出了可怕警告的战术分析师,是那个最需要心的人,还是……他口中那个“最不可能”的幽灵,此刻正戴着忏悔的面具,在她面前上演着一出精妙绝伦的戏码?
夜色深沉,安全屋外风声呜咽。林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相,仿佛隐藏在无数面镜子之后,每当你以为接近了它,它却又在另一面镜子中,露出更加扭曲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