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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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沈明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杀意的笑容。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子敢跟他沈家大少爷硬碰硬。原来他是在供他弟弟读书,原来他是在等这一天!
“去,立刻派人去查这个江成!”沈明修压低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查他每天走哪条路去书院,查他平时接触什么人。既然他这么会考试,那就让他永远也考不了试!”
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要领命,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吕家的车来了!”
“吕家大少爷亲自来了?”
“快让开快让开,别挡着吕家的道!”
沈明修听到“吕家”两个字,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恶心。
吕家和沈家是世交,也是世仇。两家在江州的盐铁生意上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辈之间更是水火不容。沈明修和吕家的嫡长子吕宣白,从穿开裆裤起就结下了仇——先是抢弹弓,后来是抢斗蛐蛐的地盘,再后来是争夺江州花魁的初夜。梁子越结越深,到如今已经发展到了只要碰面,必定互相阴阳怪气、甚至大打出手的程度。
上一次沈明修和吕宣白在同一个场合出现,是去年江州知府举办的赏菊会。吕宣白当众嘲笑沈明修的字丑得像狗爬,沈明修反唇相讥吕宣白做的诗比狗叫还难听,两人差点在知府的院子里拔刀互砍。
此刻,一辆挂着“吕”字灯笼的豪华马车在广场边缘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穿着月白色儒衫、手持泥金折扇的青年施施然走下来。
吕宣白比沈明修大一岁,长了一张白净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但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精明狡黠的劲儿,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吕宣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沈明修那辆青帷马车。他的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笑,折扇一合,径直向沈明修的马车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沈大少爷吗?”吕宣白走到马车前,冲着半掩的车帘拱了拱手,声音大得周围十几米的人都能听见,“怎么着,今天三院联考放榜,沈大少爷亲自来督战啊?让我猜猜,你们沈家今年有几个人上了甲榜?三个?五个?总不能一个都没有吧?”
沈明修沉着脸,猛地掀开车帘,冷冷地瞪着他:“吕宣白,你今天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跑这来撒野?你们吕家不也一样全军覆没吗?”
“哎,此言差矣。”吕宣白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们吕家本来就是做买卖的,考不上正常。但我今天来,可是听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特意来跟沈大少爷分享的。”
沈明修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然,吕宣白故意拔高了音量,慢条斯理地道:“听今年联考的甲上,是城东明经学院的一个神童,叫江成,才十二岁。啧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吕宣白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沈明修的车窗,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嘲弄却浓得化不开:“沈明修,这个江成,他哥哥叫江陵。江陵这个人,你应该比我熟悉得多吧?毕竟……当年在城东黑市,被人家拿着柴刀追了三条街、最后躲进泔水桶里才保住一条狗命的,可是你沈大少爷啊。”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群中,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沈明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指着吕宣白的鼻子,怒吼道:“吕宣白!你找死是不是?!”
“哎呀呀,沈大少爷恼羞成怒了?”吕宣白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用折扇轻轻拨开沈明修的匕首,“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人家江陵以前是个光脚的,你都弄不过他;现在人家弟弟成了三院联考的甲上,将来的举人老爷、进士老爷。你猜猜,等江成当了官,江陵第一个要弄死的人,是谁?”
吕宣白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沈明修,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沈明修,你们沈家的好日子,怕是快要到头咯。”
完,吕宣白大笑三声,转身摇着折扇,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只留下沈明修坐在马车里,握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神中交织着极度的恐惧与疯狂的杀意。
江州城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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