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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真相颠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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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诛九族”、“祸不及家人”,汉子的眼神终于剧烈动摇起来。他们这些死士,或许不怕死,但家人的安危,却是最大的软肋。

“我……我……”汉子终于崩溃,嘶声道,“我……我们是‘天衍门’的人……罗先生,是……是我们的门主……”

天衍门?陆炳眉头一皱,江湖上从未听过这个门派。

“天衍门是做什么的?总坛在哪里?有多少人?罗先生真实身份是谁?”

“天……天衍门,是罗先生所创,具体……具体做什么,我们这些,我们平时只听分坛坛主的命令……白云观就是一个分坛……人数……我只知道京城附近,大概有二三十个弟兄,都是罗先生多年网络的好手……罗先生的真实身份……我们更不知道,他一直带着人皮面具,声音也时变,我们都叫他‘罗先生’或者‘门主’……”

“分坛坛主是谁?现在何处?”

“坛主……就是刚才跳崖的那位道长……我们都叫他云鹤道长……白云观就是他负责……”

“除了白云观,还有哪些据点?鸣玉坊的胡宅,是不是你们的据点?”

“是……是的,胡掌柜是自己人,负责打探消息和传递物资……还有……还有西城一家棺材铺,东城一家当铺,都是……都是联络点……具体地址是……”

汉子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几个地址,陆炳命人记下。看来,这个“天衍门”在京城经营多年,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大不的地下网络。

“罗先生最近有什么命令?你们今夜带着木匣,要去哪里?”

“最……最近风声紧,罗先生下令各分坛蛰伏,非必要不得联络。今夜……今夜是云鹤坛主突然接到飞鸽传书,是有暴露的危险,让我们立刻带着最重要的东西转移。本来要去……去城北的‘慈云庵’暂避,那里有我们一个暗桩……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

慈云庵?一个尼姑庵?陆炳眼中寒光一闪,这伙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飞鸽传书从哪里来?是谁发出的?”

“不……不知道……信鸽直接飞到观中,只有坛主能看……我们只管执行命令……”

陆炳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汉子所知有限,大多是执行层面的命令,对于“天衍门”的上层结构、最终目的、罗先生的真实身份和下,一概不知。看来,白云子(云鹤)非常谨慎,下层人员只是工具。

“带下去,仔细看押,别让他死了。”陆炳挥手。这汉子还有用,可以作为人证。

此时,前去搜查白云观的锦衣卫也回来了,带回了不少东西。有金银细软,有刀剑兵器(制式混杂,有军械也有民间私铸),有鸽笼和未使用的信鸽,还有一些未来得及销毁的书信、账簿。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后殿神像下的密室里,发现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几个贴着符咒的陶罐,里面装着疑似“血蠃蜡”的黑色蜡状物;一捆捆用特殊方法鞣制、泛着诡异光泽的“人发兽筋绳”;还有一些晒干的、叫不出名字的古怪草药和虫蜕;以及,几套道士服饰和……两套低级宦官的服饰!

“大人,在密室角,还发现一个暗格,里面藏有这个。”一名锦衣卫百户呈上一个油布包裹。

陆炳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封书信,纸张已经发黄。他抽出其中一封,展开一看,款处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张锐!

正德朝“八虎”之一的张锐!那个在正德皇帝死后,被迅速清算、满门抄斩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锐!

信的内容是用暗语写的,晦涩难懂,但其中反复提到了“豹房”、“仙师”、“大计可成”等字眼。另一封信的款,则是“不肖徒云阳子叩首”,内容是向“恩师”汇报“炉鼎”进展,提及“龙气已引,凤血将凝,唯欠东风”等语,字里行间充满了狂热的期待。

“恩师”?白云子(云阳子)的师父?是谁?难道就是正德朝那个进献邪术的番僧?这“龙气”、“凤血”又指的是什么?朱载垕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封信将线索直接指向了正德朝,指向了那个混乱而神秘的豹房时期!难道,这场跨越两朝的阴谋,源头竟在正德朝?甚至更早?

他继续翻看其他物品。在那些邪物旁边,还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笔记,上面记载着一些生辰八字、命理推算,以及一些试验记录,似乎是在研究如何更有效、更隐蔽地使用那些邪术。其中一页,赫然写着:“……二龙不相见,储君气运已成,紫气东来,难以硬撼。然,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或可借‘桃花煞’、‘子母劫’破其心防,乱其气运……”

“二龙不相见”是嘉靖帝与太子朱载垕之间微妙关系的写照,而这“桃花煞”、“子母劫”显然是针对朱载垕的阴谋!他们不仅想害死过去的皇嗣,还想用邪术影响现在的太子!其心可诛!

将所有证物心收好,陆炳留下部分人手继续搜查白云观,并看押俘虏,自己则带着木匣和那些书信、邪物,连夜赶回京城。天色微明时,他回到了紫禁城,径直前往东宫。

文华殿内,灯火通明。朱载垕一夜未眠,正在等待消息。看到陆炳带着一个木匣和几个包裹匆匆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殿下,幸不辱命!”陆炳将木匣和包裹放在书案上,将昨夜发生之事,以及审讯所得,详细禀报。

朱载垕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当看到那枚金镶玉长命锁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抚过冰凉的玉面,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弟弟微弱的气息。当翻开那本《窃天秘录》,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冰冷的“成果”记录时,无边的怒火和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生母杜康妃、曹端妃、还有那些弟弟妹妹……他们的生命,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记录在这本邪恶的册子上,如同被宰杀的牲畜!

尤其是看到那句“二龙不相见……或可借‘桃花煞’、‘子母劫’破其心防,乱其气运”时,朱载垕眼中杀机毕露。对方不仅害死了他的亲人,现在还将毒手伸向了他!

“天衍门……张锐的信……”朱载垕拿起那封款张锐的书信,目光冰冷。果然,这件事的根子,比想象中还要深,还要久远。正德朝的遗毒,竟然延续到了现在,还在继续祸害大明江山!

“白云子跳崖,生死未卜。但其核心同党云鹤(白云观观主)已死,重要据点白云观被捣毁,抓获数名骨干,缴获大量罪证。其京城网络的其他据点,鸣玉坊胡宅、西城棺材铺、东城当铺,臣已命人连夜控制,相关人等尽数擒拿,正在审问。”陆炳禀报道。

朱载垕点了点头,沉声道:“陆指挥使辛苦了。此案关系两朝宫闱,牵涉皇嗣,更意图谋害储君,动摇国本,可谓滔天大罪。所有涉案人犯,严加看管,分开审讯,务必将这个‘天衍门’的底细,彻底挖出来!特别是那个‘罗先生’的真实身份、下,以及他们最终的目的,必须查明!”

“臣遵旨!”陆炳肃然道,“殿下,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罗先生’就是当年的白云子,也是云阳子。他潜伏宫中多年,以方术取信于陛下,暗中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其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戕害皇嗣,更有更深的图谋。那‘窃天’之术,恐怕所图非。还有,他与正德朝太监张锐,乃至更早的那个番僧,恐有关联。此案牵连之广,之深,恐怕……”

朱载垕明白陆炳的未尽之言。此案一旦彻底揭开,必将震动朝野,甚至可能动摇嘉靖帝的威信,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查!一查到底!”朱载垕斩钉截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牵连多广,都要查个水石出!父皇那里,孤自会去禀明。这大明的江山,这朱家的天下,容不得这等魑魅魍魉继续猖獗!”

他拿起那枚刻着“天衍”二字的青铜戒指,在指尖缓缓摩挲。天衍……这个词,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或听过。必须尽快想起来。

“将白云观搜出的所有证物,特别是这本《窃天秘录》和张锐的书信,还有那两套宦官服饰,全部封存,严加保管。那些邪物,交由李太医仔细查验,看能否找出破解或防范之法。另外,”朱载垕看向陆炳,“那个被俘的‘天衍门’徒众,好生看押,继续审,把他知道的每一句话都榨出来。还有,立刻提审鸣玉坊的胡姓商人,以及内官监那个提督太监张宏!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是!”陆炳领命,正要退下,朱载垕又叫住了他。

“陆指挥使,”朱载垕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沉重,“此案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骇人,更加颠覆。无论最终查到什么,你要记住,你是在为大明除害,为陛下尽忠,为枉死的皇嗣和宫人申冤。天塌下来,有孤顶着。”

陆炳心中一震,深深一揖:“臣,万死不辞!”

陆炳退下后,朱载垕独自站在殿中,窗外天色渐亮,晨曦微露,但殿内的气氛却比黑夜更加凝重。木匣、秘录、书信、邪物、戒指……一件件证物摆在面前,拼凑出一个跨越两朝、深不可测的黑暗阴谋。

白云子跳崖了,但“罗先生”真的死了吗?那个神秘的“天衍门”,还有多少隐藏的力量?“窃天”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张锐的书信,又暗示着正德朝怎样的秘辛?

真相的冰山,才刚刚露出一角。而水面之下,那庞大而狰狞的阴影,正缓缓浮现,即将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朱载垕拿起那枚冰冷的青铜戒指,紧紧攥在掌心。无论真相多么黑暗,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必须,也必将走下去。

为了母亲,为了那些未曾绽放就已凋零的生命,也为了这万里江山,兆亿黎民。

“传孤口谕,”他对悄然进来的冯保道,“摆驾,去乾清宫。孤要面见父皇。”

有些真相,必须由他来亲自揭开。有些责任,必须由他来承担。这场席卷了两代帝王、无数生命的孽缘,是时候,彻底了断了。而随之而来的风暴,也将彻底颠覆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与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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