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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龙鳞戒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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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不多时,一个穿着普通民妇衣衫、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惊惶之色的年轻女子,被冯保引了进来,正是青黛。她一见到朱载垕,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殿下!求殿下救救我家姐!”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别急,慢慢,究竟发生了何事?沈姑娘现在何处?”朱载垕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着镇定,沉声问道。

青黛强忍泪水,急促地道:“奴婢与姐一行,三日前已进入河间府地界,原本一切顺利。可就在前日夜里,宿在景和镇外的驿站时,半夜突然遭遇袭击!来人身手极高,且早有准备,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姐来的!骆大人派来护送的那些锦衣卫大哥拼死抵抗,死伤惨重,才护着姐杀出重围。但混乱中,我们与姐走散了!”

“走散了?!”朱载垕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是……是走散了。”青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当时情况太乱,天黑路险,又有追兵。姐让奴婢带着一个要紧的包裹,趁乱往另一个方向跑,引开部分追兵。奴婢侥幸逃脱,躲藏了一日,确定无人追踪后,才想办法弄了匹马,日夜兼程赶来京城报信。殿下,姐她……她吉人天相,又有护卫,定然无事,但那些贼人穷凶极恶,还请殿下速速派人去接应救援啊!”着,她将一直紧紧抱在怀中的一个蓝色碎花布包袱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姐让奴婢务必亲手交给殿下的东西,……关系重大,请殿下务必亲阅!”

朱载垕的心沉到了谷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清猗果然在路上遇到了截杀!而且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是陈矩的余党?是“罗先生”的人?还是其他得知了沈清猗重要性的势力?

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怒和担忧,上前接过那个包袱。包袱不大,但入手颇有些分量。他解开包袱,里面是几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籍,最上面一本,正是那本纸质发黄、散发着淡淡异味的《瘟神散典》抄本。而在《瘟神散典》何字迹。

朱载垕拿起那本册子,快速翻开。里面是沈清猗清秀而略显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她对《瘟神散典》的研究心得,对一些诡异方剂的注解,以及……她在“真正末页”上看到的内容!

朱载垕的目光急速扫过那些字句,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到了最后,已是面沉如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清猗在笔记中写道,那“真正末页”上记载的,并非“窃天”之术的解法,而是一段更加骇人听闻的秘辛!其中提到了一个名为“逆命”的古老组织,或者,传承。这个组织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前朝,乃至更久远的年代。他们信奉某种诡异的、窃取他人气运、寿数乃至“天命”的邪术,认为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改天换地,重塑乾坤。《瘟神散典》中记载的许多诡异方剂和法门,据都源自这个组织的古老传承。

而“窃天”之术,正是“逆命”传承中最为核心、也最为恶毒的一种。施术条件极为苛刻,需要特定的命格、特定的时机,以及……一件关键的信物或媒介。笔记中语焉不详,但提到那信物似乎与“龙”有关,形态不一,可能是玉佩,可能是印章,也可能是……戒指!

戒指!朱载垕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刚得到的那枚“龙鳞戒指”!难道,这枚戒指,就是施展“窃天”之术所需的关键信物?陈矩他们搜集“前朝秘闻”,炼制邪丹,谋害父皇,最终目标,是为了完成某种“逆命”的仪式?而这枚戒指,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更让朱载垕感到通体冰寒的是,沈清猗在笔记的末尾,用颤抖的笔迹写道,她在“真正末页”的最后,还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类似徽记或印记的图案,旁边有几个残缺的古字,她依稀辨认出,似乎是“……受命……天……”!而在那印记旁边,还有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批注:“龙鳞现,天命移;三元尽,乾坤易。”

龙鳞现,天命移;三元尽,乾坤易!

这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雷,在朱载垕脑海中炸响!

龙鳞戒指!“受命于天”的铭文!“三元续命散”只能维持三个月!这一切,竟然全部对上了!

“逆命”组织,用这枚“龙鳞戒指”作为媒介,对父皇施展了“窃天”之术,窃取父皇的寿数、气运,乃至大明的“天命”?而“三元续命散”强行延续的三个月的生命,就是“三元尽”的期限?等到父皇油尽灯枯、彻底咽气的那一刻,就是“乾坤易”、天命转移之时?

那么,天命转移到谁身上?是那个拥有戒指的人?还是戒指所代表的那个“真命之主”?

陈矩背后的人,那个谋划了“三十年之功”的幕后黑手,就是“逆命”组织的人?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简单的皇位更替,而是要用这种邪术,彻底窃取大明的国运,完成某种“逆天改命”的疯狂之举?

朱载垕拿着沈清猗笔记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洞悉阴谋核心后的冰冷。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三十年之功”的真正含义!原来父皇的病,京城的乱,一切的根源,都指向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信奉邪术、图谋“天命”的“逆命”组织!

“青黛,”朱载垕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沈姑娘可曾过,那‘真正末页’上,关于这个‘逆命’组织,还有这个徽记,是否有更多记载?比如,他们的首领是谁?据点何在?如何识别?”

青黛茫然地摇了摇头:“姐看那‘真正末页’时,神情就极为震惊和恐惧,她只匆匆将最重要的内容抄录下来,然后就将那页纸心收好了。她对奴婢,那页纸本身似乎也有些不寻常,上面的字迹和图案,在某些光线下会有变化,但她来不及细究。至于更多的,姐没,奴婢也不知道。”

朱载垕知道问不出更多了。沈清猗在遭遇截杀、匆忙逃离之际,还能让青黛带回《瘟神散典》和这份至关重要的笔记,已经殊为不易。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沈清猗,拿到那页“真正末页”的原件!那上面,或许有更详细的记载,甚至是破解“窃天”之术的关键!

他将笔记和《瘟神散典》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起,与那枚“龙鳞戒指”放在了一起。这两样东西,此刻在他怀中,重若千钧。

“冯保,王安!”朱载垕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凌厉的杀意。

“奴婢在!”两人齐声应道。

“立刻以孤的手令,调遣骆思恭麾下最精锐的缇骑,不,让陆擎也从净军中挑选可靠好手,两队人马,由你二人分别统领,持东厂和锦衣卫双重令牌,立刻出京,沿着沈清猗北上的路线,全力搜寻接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必须活着找到她!”朱载垕命令斩钉截铁,“记住,沈清猗的安危,关乎国本!若有任何差池,你们提头来见!”

“遵命!”冯保和王安感受到太子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和森然杀意,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另外,”朱载垕叫住他们,压低声音,补充道,“搜查沿途所有可疑地点,尤其是道观、寺庙、荒宅等人迹罕至之处。注意查找是否有佩戴类似奇异戒指,或行为诡异、信奉邪之人。一旦发现,立即密捕,严加审讯!还有,留意是否有关于‘逆命’、‘龙鳞’、‘天命’等词的线索。此事绝密,不得泄露半分!”

“是!”

冯保和王安匆匆领命而去。暖阁内,又只剩下朱载垕一人,以及桌上那盏跳动不休的孤灯。

他重新坐回椅中,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鳞戒指”,放在掌心,就着灯光仔细端详。冰冷的触感,古老的纹路,那“受命于天”的残缺铭文,此刻看来,不再仅仅是神秘的古物,而是充满了邪恶的诅咒和惊天的阴谋。

“逆命……龙鳞现,天命移;三元尽,乾坤易……”他低声重复着这令人心悸的谶语。

父皇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对手的最终图谋,很可能就在这“三元尽”的时刻。

他握紧了戒指,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这枚戒指,是钥匙,也是线索,更是对手阴谋的核心信物之一。

“想要窃取我大明的天命?”朱载垕的眼中,寒光凛冽,如同出鞘的利剑,“那就看看,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魍魉伎俩厉害,还是我大明的刀锋更利!”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的微光。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但更严峻的白天,即将到来。

父皇承诺的“抚军太子”和“如朕亲临”的金牌,将是他扫清障碍、揪出幕后黑手的最有力武器。而沈清猗的安危,和那页“真正末页”,则是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他必须争分夺秒。

就在他准备唤人更衣,等待上朝,正式接过“抚军太子”权柄时,殿外传来了司礼监随堂太监心翼翼的通传声:

“殿下,卯时初刻将至,百官已陆续抵达午门外。吕芳吕公公让奴婢来问,陛下昨夜所言明发上谕,何时颁布?内阁徐阁老、袁阁老等人,已在文华殿外候着了。”

朱载垕深吸一口气,将“龙鳞戒指”和沈清猗的笔记心收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服。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不见丝毫疲态。

“告诉吕芳,即刻拟旨,用印。知会内阁,辰时正,于皇极门,孤有陛下明旨宣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奴婢遵旨。”

朱载垕大步走出暖阁。晨光熹微,照亮了他年轻却已显坚毅的侧脸,和他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名为责任与复仇的火焰。

风暴,即将真正降临。而这一次,他将手持利剑,立于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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