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击之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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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心中只剩下无尽恨意与毁灭欲的百里屠,抓住了这只来自地狱的手。
从此,他有了两个“师父”。
一个是明面上的万器宗宗主百里明,教他炼器,教他舍弃无用的感情;
另一个是藏于暗处的血煞老祖厉无涯,教他邪术,教他用别人的命填自己的执念。
至此,他从此对兽族恨之入骨,参与甚至主导了日后许多针对兽族的血腥围剿。
那个别院,他再也没去过。
百里屠的性格越发偏执阴鸷。
复活苏苏,成了他活下去、并不断攫取力量的唯一执念。
云疏月在这些混乱、痛苦、充满血色的记忆碎片中艰难穿行。
她以神魂进入,更能直观感受到百里屠那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但也因为是旁观者,云疏月发现了不用寻常之处。
而此刻,百里屠的暴怒反击已然降临!
元婴境的神魂如同泰山压顶,势必要将她入侵的神识彻底绞碎。
“百里屠!苏苏可能没完全死!青萝就是证据!”
那铺天盖地压向她的风暴,骤然凝滞。
百里屠的神魂虚影倏然站在她面前,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说什么?”
“我在雾障山黑铁矿里遇见过一个姑娘,她叫青萝。她精通医理,且容貌和苏苏极为相似。”
“这一定有什么关联!”云疏月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一字一句道。
百里屠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苏苏的魂魄被封印在镜子里从未离开!”
云疏月直视着他:
“我没必要骗你,我现在的小命可是握在你手里。”
“你要怎么证明?”他开口,声音沙哑,“除非搜魂。”
云疏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搜魂,是修士对敌人或囚犯使用的酷刑。
施术者的神识强行侵入对方的神魂,翻看对方的记忆。
如果说魂交发生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有折辱的意味,那搜魂是直接把对方当成物品、当成牲畜、当成没有尊严的东西。
“你——”云疏月攥紧拳头。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百里屠面无表情,“你让我看了你的记忆,我才能信你。”
云疏月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剜两个洞。
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不答应,百里屠不会信她。答应,至少还有机会。
“好。”她咬着牙,“但我有条件。”
“说。”
“我自己把记忆给你看,不用你搜魂。你只能看关于青萝的部分。”
百里屠沉默了片刻。
“成交。”
云疏月闭上眼,将神识中关于青萝的记忆片段提取出来,凝聚成一枚光球。
光球很小,里面封着她与青萝在雾障山黑铁矿中相遇、相识、并肩作战的画面。
从她第一次在矿洞里见到青萝,到她最后一次在瀑布下与青萝告别。
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很真实。
百里屠接过光球,神识探入。
光球在他手中缓缓旋转,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看见青萝的脸——和苏苏一模一样。
他看见青萝的笑容,看见她皱眉、沉思,每一个表情都让他想起苏苏。
最重要的是,他感知到青萝身上的灵力波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百里家的血脉气息。
他的手在抖,分了心神。
就这一瞬的迟疑,云疏月抓住机会,顺着神魂通道猛地后撤,意识重新回到镜中世界的肉身中。
云疏月睁开眼,浑身剧烈痉挛,墨绿色的衣袍被冷汗与新涌出的鲜血浸透。
神魂被强行拉扯、剥离的剧痛,比肉身折磨还要痛上百倍。
不过她也没吃亏,百里屠同样不好受。
本来他以为十拿九稳的魂交,却变成了一场神魂交锋。
不仅被云疏月反向窥探记忆,而且他自身神魂也受了震荡。
百里屠半俯身压在床沿,一手撑在云疏月身侧,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他眼底的血色未褪,阴鸷与疯癫几乎要溢出来。
周身灰白雾气疯狂暴涨,几乎要将这片虚无空间彻底撕碎。
两人距离近得彼此呼吸交缠。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极致的压迫感裹挟着想杀死她的冲动,在两人之间疯狂拉扯。
云疏月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她没有半分示弱,哪怕浑身脱力,依旧微微抬眼,迎上他那双翻涌戾气的眸子。
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还有一丝冰冷的嘲讽。
“她为什么会在哪里?”他压着脾气,声音沙哑问到。
“她是受害者。”云疏月说,“雾障山黑铁矿里,厉无涯抓了很多兽族和人族,用血髓蛊控制他们。青萝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百里屠刚才要搜魂的行为,云疏月就气的牙痒痒,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至于厉无涯在雾障山的计划,你究竟有没有参与,又知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万一他真的参加了,或者没参加但知道,他都无形中成为了压榨自己亲妹妹的凶手!
百里屠沉默了很久。
“青萝在哪?”他终于开口。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雾障山。她和我告别,说有自己的事要做。”云疏月顿了顿,“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查到。”
百里屠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云疏月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良久。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百里屠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可以随时杀了我。”云疏月打断他,“我现在困在你的镜子里,跑不了。”
百里屠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颈侧脆弱的皮肉,力道时轻时重。
他最隐秘的谋划,最不堪的执念,被眼前这个女人,在短短一瞬尽数看穿。
多年筹谋,步步算计,他以为自己将一切玩弄于股掌。
到头来,竟被一个被困镜中、修为尽失的囚徒,撕开了所有伪装。
他很想让她死,马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