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白无常的仗义执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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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台之上,那片朦胧的神光,在经历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终于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之前缓慢的荡漾,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集中的光芒流转,仿佛内部的意志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所有的目光,包括牛嘉那几乎要凝固的视线,都死死地锁定在那片光芒之上。暗影司代表微微挺直了脊背,崔判官屏住了呼吸,红缨挡在牛嘉身前的魂体不自觉地绷紧。下一秒,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的声音,即将从那神光深处传出,宣判他们的命运。
牛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能感觉到红缨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冰冷得像要冻住他的骨头。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香火、阴气、以及无数鬼魂紧张情绪的压抑味道,浓烈得让他呼吸困难。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声,以及周围那些旁听鬼魂们若有若无的、压抑的抽气声。
完了吗?
真的要同意剥离查验?
那系统……他的秘密,他的一切依仗,还有他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那玉台神光即将凝聚成声音的刹那——
“且慢。”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忽然从官员席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切开了大殿内几乎凝固的压抑氛围。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玉台神光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牛嘉也猛地转头。
只见官员席前排,那一直抱臂而立、冷眼旁观的身影,此刻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身素白长袍,腰悬哭丧棒,头戴“一见生财”高帽,面容冷峻如冰雕,正是白无常谢必安。
他出列了。
他走到了大殿中央,与暗影司代表、牛嘉和红缨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他没有看牛嘉,也没有看暗影司代表,而是面向玉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阴司官员礼。
动作一丝不苟,姿态不卑不亢。
大殿内,针可闻。
连玉台神光的波动,都似乎因为他的突然介入而微微一顿。
暗影司代表那模糊的面容转向白无常,阴影中似乎有目光闪烁,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审视。崔判官的眉头皱了起来,杜伯渊等世家代表则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钟判官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红缨挡在牛嘉身前,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白无常,魂光依旧不稳定,但煞气的翻涌似乎因为意外的变数而暂时停滞。
牛嘉的脑子嗡嗡作响。
白无常?
他……他要做什么?
是井下石?还是……
牛嘉的心脏重新开始狂跳,但这一次,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的希冀。
白无常行礼完毕,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玉台神光深处。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大殿每一个角,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无常司顶尖战将的沉稳与分量。
“暗影司同僚的怀疑,”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无道理。”
这话一出,牛嘉的心猛地一沉。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
暗影司代表似乎松了口气,崔判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但白无常的话并没有完。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了牛嘉,又似乎没有,继续道:“来历不明之物,功能特异,且能干涉阴德流转,确需谨慎对待。暗影司职责所在,提出查验之议,亦是本分。”
他肯定了暗影司的立场。
牛嘉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红缨抓着他的手指又紧了紧。
然而,白无常话锋一转。
“但,”这个字,他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本官与牛嘉,打过多次交道。”
他的目光这次明确地在了牛嘉身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审视和回忆。
“甚至,交过手。”
牛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初在化工厂外,白无常那冰冷的长链破空而来,几乎要将他魂魄拘走的恐怖场景。那冰冷的杀意,至今想起仍让他脊背发寒。
“其身上所谓‘系统’,”白无常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虽奇诡难测,但观其行,察其迹,却并非无迹可循。”
他转向玉台,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陈述事实的笃定。
“化工厂阴气泄漏,怨魂暴动一案,若非牛嘉及时赶到,并以某种……特殊方式,精准定位阴气核心,引导疏散,恐已酿成阴阳两界大祸。彼时,我无常司与当地城隍疲于奔命,正是此‘系统’提供的关键信息,助我等迅速控制局面,避免更多伤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暗影司代表。
“若此系统真为域外邪魔阴谋之物,意在祸乱阴阳,颠覆秩序,为何要助我阴司平乱?为何要阻止怨魂扩散,避免更大灾祸?此等行径,与‘祸乱’二字,岂非背道而驰?”
暗影司代表沉默了一下,阴影中传来声音:“或许是为取信于人,为更深图谋铺垫。”
白无常微微颔首:“有此可能。但,仅凭‘可能’,便要否定其已展现之功,行那剥离查验、近乎毁其根基之事,是否过于武断?”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本官所见,”白无常继续道,他的声音在大殿冰冷的石间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杀伐的冷静判断,“牛嘉凭此系统所行之事,无论大,皆有明确因果,所助之鬼魂,无论强弱,皆得其所,或了心愿,或入轮回,或解冤屈。其所积累之阴德,虽有系统辅助之嫌,但桩桩件件,皆符合我阴司‘导善罚恶’之基本准则。此等行事逻辑,与邪魔蛊惑人心、制造混乱、吞噬魂魄以自肥之常态,相差甚远。”
他再次看向牛嘉,目光锐利如刀:“牛嘉,你自承胆怕事,贪财惜命。此等心性,若真被邪魔操控,或身怀邪魔之物,最可能之举,应是隐匿行迹,低调攫取利益,而非如你这般,四处接单,频频涉险,甚至主动卷入化工厂此等可能魂飞魄散之大麻烦中。你的行为,与你自述的心性,与你系统所展现的功能,三者之间,虽有矛盾,却更似一个被意外卷入的普通人,在利用一件意外获得的工具,于夹缝中挣扎求存,并……无意中,做了些符合阴德之事。”
牛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白无常的分析,冷静、客观,甚至有些冷酷,却恰恰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状态。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被系统逼着,也被生活逼着,不得不往前走的怂包司机。
白无常收回目光,重新面向玉台,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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