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老槐树下(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蒙蒙亮,青石镇西头那棵据说有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茶摊的幌子已经挂起来了。
这茶摊简陋,几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炉子上坐着个咕嘟冒热气的大铜壶。掌柜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正慢悠悠地擦拭着缺了口的粗瓷碗。
苏砚、陈浊、柳如眉三人到的时候,茶摊上已经坐了两桌人。
一桌是三个走镖的汉子,风尘仆仆,腰间挎刀,正闷头吃馒头喝稀饭。另一桌则是个戴着斗笠的货郎,担子放在脚边,低着头喝茶,看不清脸。
陈浊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靠槐树的那张空桌旁,敲了敲桌子:“掌柜的,三碗茶,要最浓的,再来一碟茴香豆。”
“好嘞。”老头慢吞吞应了声,拿了三个碗过来,提壶倒茶。茶水浑浊,飘着几片粗大的茶叶梗子。
柳如眉在苏砚身边坐下,依旧抱着她那把用粗布包着的琴,安静得像一幅画。她今天换了身素青的衣裳,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脱俗。只是那双杏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苏砚端起碗,没喝,只是闻了闻——就是最便宜的粗茶,没什么异常。他眼角余光扫过那两桌人,走镖的汉子手上老茧位置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货郎的担子看似寻常,但扁担中间有细微的磨损,像是经常挑重物。
陈浊却不管这些,端起碗“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碗,舒坦地叹了口气,抓起几颗茴香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陈前辈,”苏砚压低声音,“您说那接头人是‘影蛇’的人,‘影蛇’是……”
“南疆的一个杀手组织,专接脏活。”陈浊漫不经心道,“三十年前闹得挺凶,后来被几家宗门联手围剿,消停了一阵。这几年又死灰复燃,不过行事隐蔽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张扬。”
他抓了颗豆子,斜眼看着苏砚:“怎么,怕了?”
苏砚摇头:“只是有些疑问。‘影蛇’的人,为何要抓柳姑娘和楼上那两位?”
陈浊瞥了眼柳如眉,嘿嘿一笑:“这小丫头,身上有‘柳家’的血脉。柳家,南疆巫族十二部之一,五十年前因为站错队,被灭门了。不过据说有支血脉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影蛇’背后有南疆巫教的影子,抓柳家后人,不稀奇。”
柳如眉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没说话。
苏砚心头微动。柳家,巫族,灭门……这些词串联起来,背后显然藏着段血海深仇。难怪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至于楼上那俩,”陈浊咂咂嘴,“一个是大楚皇子,一个是学宫祭酒的亲传弟子,抓了他们,不管是用来要挟大楚朝廷,还是找谢道渊那老家伙换点好处,都值钱得很。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谢子游那小子,身上有件东西,是某些人做梦都想要的。”
“什么东西?”苏砚问。
陈浊却摆摆手,不肯说了,只道:“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管查你的军械案,还有那‘牵机引’的毒。不过既然撞上了,顺手帮你一把,也算结个善缘。”
正说着,茶摊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相貌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都穿着同样式样的灰衣,袖口绣着条不起眼的黑线。
三人扫了眼茶摊,径直走到苏砚他们旁边那桌坐下。
“掌柜的,三碗茶。”灰衣汉子开口,声音沙哑。
“来了。”老头提壶过去倒茶。
苏砚注意到,这汉子的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左手小指缺了半截。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坐姿端正,腰板笔直,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跑江湖的。
陈浊依旧嚼着他的茴香豆,眼皮都没抬。
那灰衣汉子喝了口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苏砚这边听见:“今儿天不错,槐花开得正好。”
他身后那高个年轻人接口道:“槐花是开得好,可惜招虫子。”
矮个年轻人道:“虫子怕什么,撒点药就死了。”
三人说完,便不再言语,默默喝茶。
苏砚心头一凛——这是暗号。
他看向陈浊,陈浊却冲他眨眨眼,示意稍安勿躁。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茶摊外又来了一人。
这人穿着青色长衫,戴着顶宽檐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袱,走进茶摊,四下看了看,走到那灰衣汉子桌旁,将包袱放在桌上。
“货齐了。”青衫人低声道。
灰衣汉子没急着打开包袱,只抬眼看着对方:“验过了?”
“验过了,三十六件,件件完好。”青衫人道,“‘黑水’三斤,‘离人愁’花粉二两,腐骨草汁液五瓶,梦昙花粉……一斤半,都在里头。”
苏砚瞳孔微缩。
黑水,是黑水蝰蛇的涎液。离人愁花粉、腐骨草汁液、梦昙花粉——这正是陈浊昨天说的,“牵机引”改良配方里用到的几样东西!
果然和军械案有关!
灰衣汉子这才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鼓囊囊的钱袋,推到对方面前:“尾款。”
青衫人接过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灰衣汉子忽然道。
青衫人脚步一顿,没回头:“还有事?”
“上头的交代,”灰衣汉子慢条斯理道,“这批‘药材’是急用,不能出岔子。你从南疆一路运过来,没被人盯上吧?”
青衫人冷笑一声:“我‘鬼手’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从南疆到青石镇,走了十七天,换了六条路线,住了九家客栈,甩掉了三拨眼线。放心,干净得很。”
“那就好。”灰衣汉子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青衫人不再多言,抬脚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陈浊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走?去哪儿啊?”
青衫人脚步猛地顿住。
灰衣汉子和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也同时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浊。
陈浊却像没看见似的,端起茶碗,又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大老远从南疆运‘药材’过来,辛苦了。不过,这批货,老子看上了。”
茶摊里一时寂静。
那三个走镖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放下碗,手按在了刀柄上。戴斗笠的货郎也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冷得像冰。
掌柜的老头依旧慢吞吞擦着碗,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灰衣汉子盯着陈浊,缓缓站起身:“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哪条道上的?”
陈浊咧嘴一笑,满口黄牙:“老子是过路的,看你们不顺眼,想管管闲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