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顾星野，纸质文物修复工作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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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头头发是全白了的，剪得短短的，头发茬子贴着头皮。

脸上的那些皱纹长得很深，从眼角的那个地方一路往下伸到了下巴那边。

可是他的手却是很稳的，镊子的尖尖上夹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纤维，稳稳当当地就被他放到了旁边一个玻璃皿里面，连一下都没有抖过。

“顾老师。”江澈朝那边喊了一声。

那个老头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手里面那把镊子也并没有停下来。

“东西放在桌子上面，钱先付一半，三个月以后过来拿，这中间的时候不要过来催，催了我也是不理的。”

他说话的声音干巴巴的，就像是在念一段被他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台词一样。

每个字跟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长短都差不了多少。

江澈把那个铁盒子放到了桌子上面。

盒子底磕在了毡布上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动。

老头的镊子跟着就顿了一下。

他把头抬了起来，那道目光从老花镜的镜片上方越了过来。

先是落在了江澈的脸上，然后又移到了那个满身铁锈的盒子上面。

到了最后，又重新移回到了江澈的脸上。

他把老花镜从鼻梁上头摘了下来，搁在了毡布上头，伸出手去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你是江浩的儿子。”

江澈愣了一下，那只手还搭在铁盒子上面，没有来得及拿开。

“您认得我爸。”

“认得。”

顾星野把镊子给放了下来，身子往椅背上头一靠。

椅子底下那根弹簧跟着发出了一声吱吱嘎嘎的响动。

“你爸爸以前的时候，带我到城北那边去帮忙看过一块地。”

“他讲那块地以后是要拿来盖仓库的，叫我去帮他看看打地基那地方的土质怎么样。”

“我跟他讲，我是专门修旧纸的，不是看土质的，他就跟我讲，你眼睛好使，帮我过去瞅瞅。”

他把老花镜拿了起来，又搁了下去，嘴角动了一下，也说不上来那到底算不算是笑。

“你爸爸这个人，想叫别人帮忙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从嘴里头蹦出一个‘求’字来。”

“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帮我瞅瞅’。”

“叫你一听吧，不像是在求人给他办事情，倒像是在找你随便聊个天一样。”

他把老花镜重新架回到了鼻梁上头。

伸出一只手来，去摸了摸那个铁盒子的盖子。

手指头从那道被铲子尖磕掉了铁锈的印子上头划了过去。

指腹在那些粗糙的铁锈上头停了一小会儿。

“这个盒子，是你姑姑的吧。”

“您连我姑姑也都知道的。”

“知道，江岚，建筑系那边出来的高材生，当年还拿过全省设计比赛的头一名。”

顾星野动手把盒子盖给掀开了。

看到了里面装着的那叠已经发了黄的图纸，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那个皱眉的样子，是看到东西被人给糟蹋了以后，打从心底里头发出来的不痛快。

“她来找我修过图纸，不是这一批，是另外的一批。”

“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扎着一个马尾辫子，讲起话来速度很快，笑起来的那个声音也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