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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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璃把监测图转过来给叶云洲看的时候,窗外正巧传来一声鸟叫。
那鸟大概是刚从北方飞来的候鸟。
嗓子还没适应中原的气候,叫声又急又哑,像在催什么人似的。
“石音传回的数据,我推演了一整夜。”
她将朱笔搁下,指尖点在监测图上,那片被红圈框出来的椭圆形区域。
“这扇门的灵力密度仍在攀升,间隔比昨夜更短,振幅也更强。”
“照这个趋势,门从内侧被打开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叶云洲在她对面坐下。
案上的烛台已经燃到了底,铜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烛泪。
最上面那层还是软的,指尖按上去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手边的茶盏早就凉透了,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伸手把茶盏端过来,一口喝干了凉茶,然后说:
“审出来了。鲜于胥就是少东家。”
柳梦璃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等他说完。
叶云洲把天牢里道疤脸交代的一切,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说到鲜于胥花了二十年往上爬,把参与处决他父亲的仇人,一个一个送走时。
柳梦璃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到骨力勐因为当年一念之仁捡了条命时,她微微点头。
说到鲜于衍把自己和赤星髓封在了一起时,她闭上了眼睛。
“鲜于衍被封在门里面二十年。”
“赤星髓的灵力脉冲一直在维持某种节奏就像人在呼吸。”
“但如果鲜于衍还活着,他为什么不解开封印出来?”
“那根解封线是他自己设计的,他知道怎么拉。”
她睁开眼睛,看着监测图上那个仍在缓缓跳动的红色光点。
“要么他拉不动,要么他已经不是他了。”
于是,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阿尤娜浇水的声音。
她蹲在花圃前,用一只木瓢舀着水,一株一株地浇过去,动作不紧不慢。
水珠砸在格桑花的叶片上,又碎成更小的水珠。
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叶云洲站了起来,并且走到了窗前,道:
“鲜于胥等了二十年,他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中转站我们端了,人也抓了,而矿脉深处那扇门,三支探矿队已经围住了。”
然后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他要么坐视那扇门被别人打开,要么就在门打开之前,自己先到。”
柳梦璃便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觉得他会来?”
“不是会来。”叶云洲并没有回头:“是已经在路上了。”
黄昏的时候,西边的晚霞还剩下最后一抹。
八皇子府门口的两排灯笼也才刚刚点起来。
守门的亲卫周平,正蹲在门槛上擦着刀。
他听见脚步声便抬起了头,手也按到了刀柄上。
那人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就像是拿尺子量过似的。
来的那个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袍,正是龟兹商旅常见的那种样式。
袍角上沾着一层细细的黄沙,肩上还挎着一只半旧的牛皮褡裢。
乍一看,也就是一个赶了远路的普通行商。
可是周平在边军待过三年。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并不是商旅。
商旅走路的节奏是乱的,时快时慢,边走边看路。
而这个人走路的节奏比军中校尉还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丈量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