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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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池铃褪去了白日里那身规整的常服，换上了一身红底碎花睡袍。

她坐在桌子前，手中握着毛巾，一下一下，擦拭着有些湿的短发。

镜中映出她的脸，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与肃杀，此刻显得柔和而安宁，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辰走了进来。

他亦是一身简单的米色居家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白日里那个沉稳果决的旅长，此刻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院外的虫鸣，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变得粘稠而滚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身后，接过毛巾，一下一下的擦拭着池铃的头发，目光深深锁住她的身子。

池铃从镜中望见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她轻声道：“爷爷和阿婆都歇下了？”

“嗯，都歇了。”江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桃木梳，动作有些生涩，却极其轻柔地替她梳理起来。

一梳，梳过她曾为国征战、风霜满途的发梢。

二梳，梳去她半生孤苦、颠沛流离的尘埃。

三梳，梳向他们往后余生、岁岁平安的期许。

梳子滑过发丝，带起细微的声响，却敲在两人心上。池铃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颈侧，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梳了几下，江辰的手停了下来。他放下梳子，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滚烫，仿佛要烙进她的骨血里。

“池铃。”他低唤她的名字，不再是战友间的称呼，而是带着缱绻的爱意与沉甸甸的承诺。

“嗯。”她应了一声，抬眸望向镜中的他。

江辰缓缓蹲下身，与坐着的她视线齐平。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描绘着她的眉眼，从清冷的眉峰，到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指腹微微摩挲。

“从前，我是你的战友，护你并肩杀敌。”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敲在池铃的心上，“往后，我是你的丈夫，护你一世周全。”

池铃的心口猛地一热，眼眶微微发酸。她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相扣。她从末世而来，习惯了孤独与杀戮，何曾想过，此生还能拥有这样一份安稳而炽热的爱意。

“江辰。”她唤他。

“我在。”

“我不需要你护我周全。”她摇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温柔的光芒，“我们是夫妻，是伴侣。你守边关，我守你。往后风雨，我们一起扛。”

江辰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好，一起扛。”

他站起身，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池铃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江辰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张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