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受伤的总是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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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旭东看了他一眼,喘着粗气说:“我师父……摔了,胳膊好像折了,我去借车。”
何雨柱二话不说把布袋塞给何雨水:“雨水你先回去,我跟旭东去。”说完就跟贾旭东一起往外跑。
两人跑到街口,找了个蹬三轮的师傅,好说歹说借了车,一路蹬回四合院。易中海已经被罗巧云扶着坐到了院门口的台阶上,疼得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易中海弄上车,贾旭东跟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检查,左前臂骨折,得打石膏。大夫说倒不算太严重,可伤筋动骨一百天,易中海这年纪,少说也得养上两三个月。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易中海被安顿在床上,罗巧云在旁边守着,脸上满是愁容。贾旭东站在门口,看着师父胳膊上厚厚的石膏,心里头像是有把刀在搅。
“旭东啊。”易中海忽然开口了。
贾旭东浑身一激灵:“师父。”
“今儿这事……多亏了你。”易中海的声音有些虚弱,“要不是你去接我,我倒在雪地里还不知要冻多久。”
贾旭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句“是我不小心压到您身上才摔折的”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师父您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贾旭东低着头说,“明儿厂里我去帮您请假。”
从易中海屋里出来,贾旭东站在院子当中,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一小半,洒下来的光清冷清冷的,照在院子里的薄冰上,亮得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冰——就是在那儿,他把师父压倒的。就是在那儿,易中海的胳膊折了。
“旭东,还没睡呢?”
东厢房的门开了,何雨柱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红红的烟头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就睡了。”贾旭东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走。
“易师傅没事吧?”何雨柱又问了一句。
“没事……打了石膏,养养就好了。”贾旭东的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柱子哥,谢了,今儿晚上多亏你帮忙。”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谢什么,一个院住着。”
贾旭东没再说话,推门进了自己屋。刘艳芳还没睡,坐在床边等着,见他进来,赶紧迎上去问情况。贾旭东把事情简单说了,当然,该省的地方都省了。
刘艳芳听完,松了口气:“还好易师傅没大事。你也是的,去接个人还能出这种事。”
贾旭东嗯了一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刘艳芳吹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贾旭东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想那片冰。他在想易中海摔下去的那一刻。他在想自己冲上去的那一步——如果他不冲上去,易中海可能只是摔一跤,不会骨折。可他偏偏冲上去了,偏偏压到了他身上。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真的是想去扶的。
可这话说出来,谁信?
“老贾?”刘艳芳翻了个身,“你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贾旭东闭上眼睛。
可他闭上的眼皮底下,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他看见易中海疼得扭曲的脸,看见罗巧云焦急的神色,看见何雨柱跑过来帮忙时那种坦然的样子。
何雨柱什么都不知道。全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易中海是在胡同口摔倒的,以为他贾旭东是个好徒弟,大冷天跑去接师父,还帮着送医院。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帮忙。那是他欠下的。
“师父说教我高级工的东西……”他在黑暗里想着,心里头又浮起一丝指望,“等他伤好了,我好好学,把技术练上去。等我站稳了脚跟,好好报答师父,就当……就当是补偿。”
他这样想着,心里头的愧疚似乎轻了一些,可很快又沉了下去。因为他想起考核前易中海教他的那些东西——全是高级工才用得上的理论,他连基础都没打牢,学那些就像盖房子不打地基,越学越糊涂。
他问过师父,能不能从基础的教起。易中海说,时间紧,先学这个,往后慢慢补。
往后慢慢补。
可现在师父的胳膊折了,往后又是什么时候?
贾旭东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被子蒙住了半边脸。
院子里,何雨柱还站在门口抽烟。他看了看易中海家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贾旭东家黑洞洞的窗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回屋了。
这句话他前几天才说过。那时候他站在同一个院子里,听完郭母给大儿子塞钱的动静,心里头涌上来的就是这句话。
这才过了几天,院子里又多了一本。
院子里的薄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片被踩碎的地方已经又结上了一层新的冰,光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盖上一层冰就不存在。
贾旭东知道,从今天晚上起,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得多掂量掂量了。因为谎话这个东西,说出第一句,就得用第二句去圆。第二句说出去了,又得有第三句、第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