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祠堂下(5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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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河正在老宅前院与陈百业商议开春后灵田轮作之事,忽然听到天际传来一声破空声。
他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道青色长虹自北方横贯而来,速度惊人,眨眼间便至白鱼口上空。
略一盘旋,那青虹便朝著陈家老宅方向坠下。
待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院中眾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呼声。
“是大郎!”
“小湖儿带著大郎回来了!”
老张头第一个看清,洪亮笑声振聋发聵。
陈船生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猛然一颤,竭力挺直腰背,浑浊的老眼盯向前方,那里站著的正是他思念多时的长子与幼子。
一时间,他竟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声音。
陈大江见到亲人,喜极而泣,“扑通”一声在陈船生面前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
“爹!”
“孩儿不孝,一去数年,未能侍奉膝前,累您老牵掛,请父亲责罚!”
陈船生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长子胳膊,想要將他拉起,触手却是坚硬有力的臂膀。
老人眼眶瞬间红了,连声道:
“起来,快起来!”
“责罚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伯!”
张念慈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到陈大江身边,拉著他的衣角脆生生喊道,又扭头衝著含笑而立的陈小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笑嘻嘻道:
“三叔!”
陈玄济、陈玄泽两兄弟也被母亲王桂芳与张秀兰牵著,有些怯生生地走上前。
王桂芳將虎头虎脑的陈玄济往前轻轻一推,声音带著激动与哽咽:
“济儿,整日念叨著想爹爹,如今爹爹回来了,还不过去拜见”
陈玄济仰起小脸,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又亲切的高大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小短腿走到陈大江身前,有模有样地抱拳,奶声奶气喊道:
“济儿见过爹爹!”
陈大江身形剧震,看著眼前这与自己眉眼颇有几分相似的孩儿,三年分离的思念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將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哎哟,爹爹鬍子扎!”
陈玄济被扎得痒痒,咯咯笑著,伸出小手去推父亲的脸。
“泽儿见过大伯。”
一旁的陈玄泽也乖巧地上前行礼。
“好,好孩子!”
陈大江鬆开儿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对陈玄泽笑著点头。
陈船生见此情形,老泪。
多少年了,家里都未曾这般热闹过。
他拄著拐杖,对两个儿媳吩咐:
“好,好!都回来了!秀兰,桂芳,快去准备,今晚咱们一家子,好好吃顿团圆饭!”
说完,他转身看向並立的三个儿子,目光在陈小湖身上略作停留,眼中情绪復:
“既然都回来了,你们三个,隨我去后院,给你们娘…上柱香,报个平安吧。”
三兄弟神色一肃,齐齐点头,默默跟上父亲的步伐
————
陈船生拄著拐杖走在最前,步履蹣跚,却执意不用人扶。
陈大江、陈长河、陈小湖三兄弟紧隨其后,穿过正堂,绕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砖小径,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靠墙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已经亭亭如盖,洒下半院绿荫。
树下便是陈家那间不算宽敞,却常年香菸不绝的祠堂。
供桌上,灵牌静静而立。
最上方是陈船生早已故去的父母,下方则是他相伴半生,因病早逝妻子的牌位。
其上鐫刻的字跡有些许斑驳,台上却纤尘不染。
陈船生在妻子灵位前站定,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费力吹燃,点燃三炷线香。
青烟笔直上升,旋即被微风拂散。
“大江和小湖都回来了。”
老人对著灵牌,缓慢开口,像在诉说一件憋在心里许久的事。
“你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湖儿,怕他年纪小,吃苦受罪…如今,他长大了,有出息了,成了炼气士,是仙宗里的真传弟子了。”
“你…也该放心了。”
“娘!”
陈小湖“扑通”一声跪在灵位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娘!孩儿不孝!一走十年,未曾归来给您上过一炷香…孩儿不孝啊!”
陈大江和陈长河也跪了下来,各自磕头。
陈长河低声道,语带哽咽:
“娘,大哥回来了,小湖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又齐整了。”
陈大江低著头,默默將三炷香点燃,双手捧香,举过头顶,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青烟裊裊,纠缠升空,又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温柔吹散,融入祠堂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也带走了生者无尽的哀思。
良久。
陈船生伸手拍了拍陈小湖的肩膀,声音苍老道:
“莫哭了……”
“你娘在天有灵,见你这般,心里反倒要心疼。”
陈小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
陈小湖抹了一把眼泪,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外头那个威风凛凛的仙宗真传,而是当初看著母亲臥病在床,却无能为力的小孩。
陈船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都起来说话吧。”
————
碧水陈家,后院祠堂內。
陈船生立在灵台前,三子並立在侧。
陈长河率先打破沉寂,看向陈大江问道:
“大哥,你这几年修行那《金石淬骨诀》,可曾察觉有何不妥之处”
陈大江一怔,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澎湃的气血与坚实的筋骨,摇头道:
“並无不妥。”
“那功法修炼起来確实艰苦,每次淬炼都如剥皮拆骨,但进境一直顺利。”
“我如今法力已至玉泉巔峰,距离金髓只差临门一脚,体魄更是强横,自忖等閒法器难伤分毫,配合乌云枪,便是对上炼气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二弟不必为我忧心。”
陈长河微微頷首。
陈小湖接过话,沉声道:
“那石门陈氏必有所图。”
“这《金石淬骨诀》我並未听闻,但能让大哥以玉泉之身,在三年內媲美炼气士,这功法少说也是五品以上的炼体之法。”
他目光转向陈大江,带著疑惑:
“令我费解的是,如此珍贵的炼体法门,为何石门陈氏自家子弟无人修炼,偏偏大哥你一介外人,修炼起来却这般顺利迅猛”
“此事…或许与我体质有关。”
陈大江沉默片刻道:
“我体內如今灵窍开了不少,絳宫也因『蛟蛇蒲象丹』已经洞开,气血汹涌,好不威风。”
“之前也听云禄前辈说过,他族中並非无人尝试此诀,但因血脉所限,承受不住那丹药霸烈药力与化龙池的煎熬,最多只练到第二重『玄虎煞』便再难寸进,甚至有人伤及根基。”
“而我…似乎天生就契合这法门。”
“那化龙池有何特殊”
陈小湖追问道。
“是一方热泉。”
陈大江回忆著:
“池中熔炼了数十种罕见妖兽的精血,加以诸多霸道灵药,入池淬炼时,如被投入熔炉,万蚁噬骨,烈火焚身,痛楚难以言喻,但效果也极为惊人。”
“若无这化龙池相助,我要修成『龙象身』,恐怕不知还要多少年。”
陈小湖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这化龙池与《金石淬骨诀》,乃是一套相辅相成的传承体系,缺一不可。”
“能布下此等灵池,石门陈氏老祖,恐怕也非寻常之辈。”
“难怪那瓶壶山有龙升之象,石门陈氏得此古法传承,又有契合的灵池辅佐,未来必定兴旺……”
陈大江闻言点头,感慨道:
“我虽在瓶壶山时日不长,但观其族中子弟,大多天赋不差,心性也勤勉。”
“族中炼气修士,据我观察至少也有十几位,便是筑基种子,也不低於二人。”
“且其族人大多贤良,少有紈絝跋扈之辈,若能再得一两分机缘,兴旺也是情理之中。”
陈小湖看了大哥一眼,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
堂中沉默了几息。
一直背对三人,静静望著妻子灵位的陈船生,忽然转过身。
他目光落在陈小湖脸上,问道:
“湖儿。”
“你此次归来,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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