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战场诗,不能只用格律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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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豪的嗓门像被人拧大了音量旋钮,
整个亭廊都被他这一嗓子震了一下。
几个正在拍照的中年人扭过头来,
目光落在这个穿着潮牌外套、手舞足蹈的高个少年身上。
两个背着帆布包的大学生也停下了脚步,顺着陈嘉豪指的方向看向展板。
“兄弟,你也追这两位?”
其中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凑过来,眼睛放光。
陈嘉豪两手叉腰,下巴微扬,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追?我不光追,我还是见深的铁杆!
从第一部《解忧杂货店》开始追到现在,眼泪流了三斤,纸巾用掉半箱,至今没脱粉,算我命硬!”
棒球帽男生竖了个大拇指。
“从《解忧杂货店》追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兄弟,你这是真老粉认证了。”
林阙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最后一截油条。
他的目光在那两首诗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雪梅》挂在左边,《答雪梅》挂在右边。
两种气质,被人用同一块木板框在一起。
装裱得还挺讲究。
底漆的颜色选得不错,衬得墨迹很有质感。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分。
公开处刑指数:七分。
扣三分是因为现场没有叶晞。
如果那位“贝多芬”也在,再当场再研究研究两首诗的呼吸节奏,这块展板今天就能从交流会展升级成案发现场。
林阙嚼完最后一口油条,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许长歌脸上掠过去。
还好。
对方现在看的是诗,暂时没有看他。
许长歌已经走到了展板跟前。
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
文渊阁那场风波闹到全网沸腾时,许长歌也曾把《雪梅》和《答雪梅》逐字比过气口。
可隔着屏幕看,和此刻被人用两种书体誊在同一块木板上,感觉又有些不同。
左边《雪梅》墨势沉稳,像雪压枝头,收着锋芒。
右边《答雪梅》笔画更利,像寒夜里有人拔刀出鞘。
许长歌看了很久,才轻声道:
“这两首放在一起,气象更清楚了。”
许长歌的声音很轻。
身边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都停了手。
“《雪梅》用的是古调,起句克制,收句开阔,像一个长辈站在高处往下看,看的是全局,劝的是众生。”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点了一下右边那首。
“而这首《答雪梅》,笔力更锐,每一个字都带着往上顶的劲儿。
两首诗一首收气,一首出锋;一首把纷争往大处托,一首把态度往明处亮。
像两个人隔着千里对坐,各执一盏,却照亮了同一片夜。”
许长歌收回手,目光仍停在展板上。
“当代文坛能出这样一段隔空唱和,不多见。”
林阙站在人群后面,神色平静地嗯了一声。
“确实不多见。”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不由看了看天。
丹伊没有说话。
从四人挤到展板前排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钉在了右边那首诗上,一寸都没有挪开。
《答雪梅》。
造梦师亲笔。
那些字被誊写在展板上,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像是有人把刀刃藏进了墨迹里。
丹伊的呼吸放得很轻很慢,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字的倒影。
他的帽檐不知什么时候被推上去了半寸,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像是一个在暗夜里独行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远处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林阙的余光扫到了丹伊的状态,没有出声打断。
亭廊深处,一阵带着学术腔调的讨论声传了过来。
五六个年轻人围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打印的诗文副本,正在热烈地交换意见。
领头的是个一米八出头的高个男生,
戴金属细框眼镜,胸前别着人民大学中文系诗词社的银色徽章,
打印稿页眉上还印着“诗词研读组”几个小字。
高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打印稿上圈圈画画,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搭好了一套完整的分析框架。
“你们看《雪梅》这首,从自然景物转向了人事。这一转非常老练。”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点头附和。
高个男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见深的东西一贯是这种路子,笔触沉稳,格局开阔,字里行间有一种传统文人才有的气度。
这不是技巧能堆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目光移向展板右侧。
“再看造梦师这首。”
他用笔尖点了点打印稿上的文字,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个调。
“坦白说,锐气是有的。遣词也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你们仔细看中间两句的对仗,用力的痕迹太明显了。
每一个字都在使劲儿证明自己'配得上'跟见深对诗。”
短发女生迟疑了一下。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重了?人家也是藏头诗,构思上已经很巧了。”
高个男生摇了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否定。
“巧,当然巧。可太巧的东西,容易把气口锁死。”
他看向右边那首。
“藏头一旦压住全篇,诗意就容易被结构牵着走。”
“你再回头读见深那首,没有任何花招,纯靠意境撑起来。这就是差距。”
他把笔搁在膝盖上,做了个总结性的手势。
“一个根系深,一个锋芒盛。”
高个男生顿了顿,语气放缓。
“从文本完成度看,我更倾向于前者。
后者有现场感,也有姿态,但诗意本身被藏头结构牵制得太紧。”
其余几名学生跟着点头,气氛像一场小型的学术研讨会。
六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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