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回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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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高逸飞。”
“嗯。”高逸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
“你不配做我父亲。你也不配做任何人的父亲。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为了自己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人。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八年,发了多少论文,拿了多少奖,赚了多少钱,有什么用?你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办公室里传来高逸飞压抑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老虎在低吼。叶景山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走廊里很安静。陈默大步走向电梯,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轿厢缓缓下行。他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赵婉清发来的消息:“陈默,你在哪?我梦见你出事了,吓醒了。你没事吧?”
陈默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没事。在波士顿,办点事。明天回来。”
“好。注意安全。我和孩子等你。”
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大楼,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查尔斯河。
河面上,赛艇队的训练还在继续,船桨划破水面,发出整齐的节奏声。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嘉怡的电话。
“帮我订一张回江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见到高逸飞了?”
“见到了。”
“叶景山呢?”
“也见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嘉怡的声音低了下来:“陈默,你还好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不好。但会好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亚洲面孔,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沈清宜的儿子,高逸飞的弃子,叶景山赎罪的棋子,马国力想要除掉的眼中钉。他是江城商会会长,默远投资创始人,赵婉清的丈夫,一个未出生孩子的父亲。
他有太多的身份,太多的责任,太多的放不下。他不能倒下,不能认输,不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笑话。
回到江城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长江像一条流动的绸缎,从城市中间蜿蜒穿过。陈默走出机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赵婉清。
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披散着,站在接机口。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她化了淡妆,但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赵婉清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回来了?”
“嗯。”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赵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你瘦了。”
“没有。”
“骗人。脸都尖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似的。
“走吧,回家。妈做了饭,等着你呢。”
“哪个妈?”
赵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妈。我婆婆。她把舅舅那边的行李都搬回来了,说事情办完了,她不用躲了。”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搂住赵婉清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回到江畔豪庭,推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陈母系着那条旧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陈默,眼眶红了,但嘴角带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饭马上好。”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新闻。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藏都藏不住。
陈默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陈母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桌子中间。陈建国关了电视走过来,在陈默对面坐下。
一家四口,围着餐桌,谁都没说话,但有一种无声的温暖在流淌。
吃完饭,陈默帮着收拾碗筷。赵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母在旁边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陈建国在阳台上浇花,哼着老掉牙的歌。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陈默知道,暴风雨还没来。马国力还在华能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上坐着,叶景山还在波士顿,高逸飞还在麻省理工。那些害死他母亲的人,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晚上,陈默和赵婉清躺在床上。赵婉清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陈默。”
“嗯。”
“你在波士顿见到谁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见到我亲生父亲了。”
赵婉清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你说什么?”
“高逸飞,麻省理工的教授,量子物理领域的大牛。他是我亲生父亲。二十八年前,他抛下我母亲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
赵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陈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陈默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婉清,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我是被人扔在雪地里的弃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我是谁生的,我爸妈永远是我爸妈。这一点,不会变。”
赵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陈默,你这个傻瓜。你以为你是谁生的,我就不爱你了吗?我嫁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世。你是陈默,是那个在东极岛上跟我说‘你不需要有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陈默。是那个在董事会上握着我的手说‘你不是我的合作伙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的陈默。是那个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还愿意对我负责的陈默。”
她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不管你是谁生的,你都是我爱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吻住了她。赵婉清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得像星河。远处有烟花在绽放,一朵一朵,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