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贺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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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说什么?”
贺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五官精致,气质优雅,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光。
沈清宜。他的母亲。
“你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不仅长得漂亮,心地也漂亮。她对所有人都好,从来不因为自己出身好、学历高就看不起别人。你爸当年追她,追了整整两年。所有人都说他配不上她,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怎么配得上江城大学中文系的系花?但你妈不在乎。她看上的不是他的家世,是他的才华和野心。”
贺豪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在一起四年多。你妈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你爸去了美国读博。异地恋,隔着一个太平洋。你妈等了他四年,等他读完博、等他找到教职、等他站稳脚跟。她以为他会回来接她,但他没有。他在美国认识了另一个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妈收到那封分手信的时候,已经怀了你三个月。”
陈默闭上眼睛。
“她知道你爸不会回来了,但她还是想把你生下来。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扛着学校的处分,扛着家里的责骂,扛着十个月的身孕。她把你生下来,在大雪天放在江城大学门口,因为她知道,她养不活你。她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家。她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一个未婚先孕的母亲,在那个年代,她活不下去。”
贺豪的声音哽咽了。
“她把你放在那里,然后走了。她没有死,她活了下来。她去了深圳,在一家小公司打工,从文员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她用了十三年,做到了那家公司的副总。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回来找你了,但她没能回来。”
“因为她死了。”陈默睁开眼睛,看着贺豪,“被叶景山害死的。”
贺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叶景山、马国力、高逸飞,他们三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叶景山负责省里的关系,马国力负责资金和项目,高逸飞负责技术和海外渠道。他们一起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洗钱、利益输送、商业欺诈。你妈在深圳的那家公司,正好跟马国力的华能集团有业务往来。她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还没来得及举报,就被灭了口。”
“车祸不是意外,是叶景山亲自安排的。那个货车司机是他的人,事后也死了。一石二鸟,死无对证。”
陈默攥紧了拳头。
“叶景山跑了,跑到美国去找高逸飞了。马国力还在国内,还在华能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上坐着。贺豪,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贺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陈默,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妈的朋友。她到深圳的第一年,我们是同事。她帮过我,在我最难的时候拉过我一把。她死的时候,我发誓要替她报仇。但我没有能力,我只是个打工的,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脉。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然后我等到了你。你出现了,你成了江城商会会长,你有了钱有了权有人脉。我知道,机会来了。”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所以水军的事,是你干的?”
“是。但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知道你在查幕后黑手,我知道你查到了我这儿,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把这些事告诉你。”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我不能暴露。叶景山虽然跑了,但他在国内还有人。马国力还在华能董事长的位子上坐着。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跟你联系,他们会灭我的口。我不怕死,但我怕死了就没人替你妈报仇了。”
贺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陈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在暗处等了十五年,就是为了替他母亲报仇。他不是马前卒,不是合伙人,是一把藏在鞘里十五年的刀。现在他把刀拔出来了,递给陈默。
“贺豪,谢谢你。”陈默伸出手。
贺豪握住他的手:“不用谢。你妈当年帮我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谢。”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陈默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贺豪说了一句:“高逸飞在波士顿。我要去见他。”
“你不能去。那是他的地盘,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去见他,他也会来找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贺豪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洛杉矶,帮我盯着马国力。他一旦有动作,马上告诉我。”
陈默从洛杉矶飞到了波士顿。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上午十点。阳光很好,照在洛根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亮得晃眼。他走出航站楼,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高逸飞在麻省理工的办公室地址。
车子沿着查尔斯河往剑桥市开。河面上有赛艇队在训练,船桨划破水面,发出整齐的节奏声。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红砖灰瓦的古老建筑。这座城市的学术气息很浓,街上走的大多是年轻学生,背着书包,戴着耳机,步履匆匆。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麻省理工校园里停下。陈默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抬头看着面前这栋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楼里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几个学生经过,用各种语言低声交谈。
陈默找到电梯,按了四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三分钟后,他走到那扇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六十平米。一面是落地窗,能俯瞰查尔斯河和波士顿的天际线。另外三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学术期刊和专业书籍。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毛衣,白衬衫,卡其裤。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典型的大学教授。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跟陈默长得一模一样,深棕色,瞳孔深邃,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计算。不怒自威,自带一股压迫感。
高逸飞。他的亲生父亲。
高逸飞抬起头,看见陈默站在门口,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盯着陈默看了两秒,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来了,比我想象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