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粮草封锁的威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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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墨来呈事,撂下一句:“第一回合——在下瞧着,是大人赢了。他们没有讨到半分便宜;咱们,货顺顺当当补进来了,且不曾露半分后手。”
“一回合。”李承风说,“后头,还有。”他将此事搁稳,“他们还会再试。可每试一次,咱们都这般应。他们要么渐渐发觉,压粮草这条路,走不通;要么,便只能再往上升——彻底断了。若真到那一步,我们便把绕道的线,从此开着。”
“大人,若长长久久地开着,本钱,便要高出一截了。”
“高,可扛得住。我与云清瑶仔细盘过。成本,大约高出三成。辽东这两年的积攒,撑得起。”他顿了顿,“撑——才是这局棋的心脉。撑过他们想撒手的那一个节骨眼。”
吴墨将这判断接住,点了点头。“大人,那个节骨眼——大约是多长辰光?”
“不晓得。可一定,比他们以为我们能撑的辰光,要长。”李承风将话收住,“让他们,慢慢去发觉。你去做你的事。这桩事,暂且,到此。可叫何进,将库存盯紧,每隔五日,报我一次。我要随时,摸着最真切的数目字。”
“是。在下这便告知何进。”吴墨转身去了。
那夜,李承风没有立时批文书。他在院中静静坐了片刻,将今日这桩事放在心底,从头至尾,沉沉压过一遍。清廷,伸了一回手;
他们这边,接住了。用的是两年前便埋下的那根线。
他将此事妥帖收好,抬眼望了望那棵老榆树。夏日快到了,叶子比春时又密了一层,厚墩墩的绿,将大半个院子都笼在荫下。根,在底下牢牢扎着;枝叶,便这样,只管往上长。
他回屋,将余下的事一一做毕。又铺开一张便笺,给云清瑶写了几行字:“那条绕道的线,今日头一回用了。用罢,已关合。依旧备着,等下一回。多谢你,两年前,便备下了它。”搁下笔,叫人明日送去。
然后翻开日志,落下今日最末一行:“清廷试了粮草这一手。我们接了,不曾露形。他们大约以为,毫无效用。便这样,叫他们以为。”
合上簿子,吹灭灯。窗外,宁远城春末的夜,是静的。那静,不是无事发生的空荡荡——是发生过了,应对过了,然后,真正平静下来的,那种沉实。平静,便是最好的收梢。他在那片平静里阖上眼,很快,便睡沉了。
第二日,云清瑶来了。不是为那张便条,就是路过,顺脚进来。坐了片刻,讲的都是些不要紧的琐细——城里哪家的豆腐,近来做得格外好;陈先生学堂里,又多了三个孩子;小虎昨儿跑去周有才的工地上,端了一碗水,周有才接过去喝了,小虎就蹲在边上看了一阵,又跑走了。便这些。
“这事,你晓得了?”
“王三顺讲的。”云清瑶搁下茶盏,“这孩子,有意思。不说什么,就是做了,便跑开。”
“像他的。”李承风想了想,“像某些人。顺手,不讲‘谢’字。”
云清瑶将这话听进去了,嘴角微微一动。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那种并排做着事的安静,恰是他这三年来,最惯常,也最安稳的一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