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春耕(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四月,春耕开始了。
这在宁远城外,本是年年都有的光景,可今年,多了一桩新事,南边来的两个新种,头一回,被郑重地埋进了辽东的土里。
那两种子,是云清瑶托周仁昌从南边辗转带来的。一种是高产的稻,宜在较暖的土里生根,辽东北边不大合适,南边贴近关内那几片地,倒可以一试;
另一种,是耐寒的杂粮,产量虽不如水稻打眼,可对地力与冷暖全不挑剔,整个辽东,随处都能种。
李承风叫城外的农户先小规模地试,不是把整片田全换了,是各家匀出几块地来,用新种。看今秋收成如何。
好,明年便铺开;不好,找出症结,再改。
这法子,是他当初在特种部队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行动之前,先做小范围侦察。不是靠推测,是靠验证。用实打实的事说话。
农人们起先,多少有些迟疑。换种子是天大的事,一旦选错了,一整年的嚼谷便悬了。有人特地跑来问:若是新种落了地,秋来却不见收成,该当如何?
李承风只给了一句承诺:“若新种今年没收成,我这边,补你等量的粮。绝不让你的家小,因这一桩事,挨不过冬。”
这句话,是真的。李承风让沈秋月将此事白纸黑字记进总兵府的正式录簿里,若到时要兑现,便兑现。账,是清清爽爽的。那点犹犹豫豫,便在这一个字一个字砸实的承诺里,轻轻放下了。农人们扛起种子,走向了田垄。
春耕那段时日,宁远城外,每日都有人在自家地里埋头躬耕。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把土深翻开,将种子小心放进去,再妥帖地覆上土,浇一遍水。
就这么一块地一块地,将整片原野,一点一点,重新唤醒了。
苏婉宁有一日出城去走,回来时撂下了一句话:“大人,今年城外的耕地,比去年多了两成。”她顿了顿,“在下大致量过,多出来大约有一千亩。”
“多的是哪一片?”李承风问。
“原先是撂荒的。去年连番打仗,那些地没人顾得上。今年稳了,人便回来了。”她停了一停,“在下觉着,这是个信儿。”
“什么信儿?”
“稳。”她说,“地被人一锄一锄翻开,是因为那些农人心里觉着,今年不会再被谁半道毁去。他们信了,能平平安安种到秋收。”
李承风将这判断在心里压了一压。“说得是。可也要防着另一头——若这片地‘稳’的名声传开,更多眼睛便会盯过来,不单是好意的那种。”他顿了顿,“斥候今年,往南边也要撒。不光盯着北边。”
“是。在下这便去和吴长庚碰。”苏婉宁将这条记下,又道,“大人,今年春耕若顺当,秋来收成又好看,消息必定会生脚。南边的人,会晓得辽东在变。往这边投来的人,怕要多了。”
“多,是好事。可来的人,要筛。不是谁都能随意往里放。叫常平那头,立一整套甄别来人的流程,让王三顺照着去办。”
“是。”苏婉宁应得利落,转身出去。
春耕行到中段,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悄然发生了。是一个从关内逃过来的家户——男人,女人,一个五岁大的娃娃。
一家三口,衣衫褴褛,说是从河南地面一路舍命逃出来的。李自成残部与清廷的兵马,在那片地上来回碾,种了收,收了抢,抢完了又逼着种。
这家人再受不住,听人说辽东这边还守得住,便千里迢迢投了过来。守门的兵将他们拦下,不知该如何发落,一层一层报上来,末了,到了李承风这里。
李承风见了那三人,将他们的来路仔细问过,只问了一句:
“可会种地?”那男人点头。“会。在老家,种了二十年。”他顿了顿,嗓子发紧,“大人,我不是来讨饭的。我来,是想寻一块地,种。”他垂下眼,“只要能种,我自己养活自己。还有我婆娘,和娃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