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璃破谣言,真相大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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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姜明璃便动身了。
她没有走正门,也没有乘轿,只披着那件深青色披风,兜帽压得极低,从侧巷绕出城南,直奔皇城东掖门。守门的禁军认得“御前行走”的腰牌,略一迟疑,还是放她入内。她脚步未停,沿着宫墙内道一路北行,靴底踩过晨露未干的青砖,发出轻微而坚定的声响。
大殿尚未开朝,但皇帝已在御书房问政。她不等通传,径直在殿外跪下,双手捧起一只乌木匣。
“臣女姜明璃,冒死求见陛下。”
内侍欲上前阻拦,她既不争辩,也不抬头,只是默默取下腰牌,轻轻放在石阶边缘,动作平静得如同交还一件寻常物件。
片刻后,殿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准。”
她起身,抬步进殿。
龙案前,皇帝端坐,眉心微蹙。案上摊着几份奏折,其中一份写着“民间有女官擅权,恐乱纲常”,字迹工整,显然是言官所呈。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审视:“你可知罪?”
姜明璃跪地,脊背挺直:“臣女不知何罪。唯知有人伪造文书、买通商贾、构陷忠良,其心可诛。若陛下容臣陈情,三件事毕,臣甘受任何处置。”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她打开乌木匣,取出第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似是从火中抢出的残片。
“这是西市陈记米行关门时贴出的告示,写‘有妇人借势乱纲’。臣女昨夜命人拆下门板背面,发现用纸与王家祠堂祭文同批采买,皆出自城北张记纸坊。坊主已录供词,指认此纸半月前被王家账房一次性购去二十刀,专用于‘外务张贴’。”
她说完,将供词副本呈上。
皇帝翻阅,眉头渐紧。
她继续取出第二件——三张银票,编号相连,面额不大,却盖着王家油坊的私印。
“这是当铺掌柜交出的拓印凭据。前日有一左耳缺角男子,持此类银票支付费用,先后三次拓印王家族印。经查,该银票流向七家曾与臣断交的商号,时间均在他们宣布‘避嫌’之前一日。付款人签名虽伪,但印章清晰,且用墨为王家特供松烟墨,宫中户部备案可查。”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银票编号连续,说明出自同一笔账目,未经分拆流转,系直接拨用。”
皇帝指尖轻敲案面:“继续。”
第三件是一截布条,从袖口裁下,灰褐色,沾着些许茶渍。她将其平铺于案上,轻轻吹上一层白色粉末。刹那间,布料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色斑点,集中在手指抓握之处。
“此为‘显痕粉’,遇汗则变色。昨日老仆依计行事,将粉抹于县丞常触之物。周府管事登门时,曾接过茶杯、翻阅文书,事后其随从袖口沾粉。今晨取回布条,显色位置与握物动作完全吻合。”
她抬眼,语气沉静:“一人作伪或可狡辩,三处证据环环相扣,岂能尽巧?”
殿内一时寂静。
皇帝盯着那块布条,忽然开口:“你说周府管事私会县丞?”
“正是。”她从匣底抽出一份手书,“臣已取得县衙门吏证词,称该县丞近月多次深夜接见不明身份者,皆由周府引荐。而周府本身与王家有田产纠葛,去年强占赵姓农户土地,正是经该县丞裁定归王家所有。”
她语气未变:“他们怕的不是我掌权,是怕我查账。”
皇帝猛然站起,手中奏折重重摔在案上:“荒唐!朝廷命官,竟为一族私利,助纣为虐,造谣构陷,败坏清誉!”
姜明璃仍跪地未动。
“臣还有一证。”
她取出最后一物——一封匿名信。信封无字,火漆完整,是从陈记米行伙计手中原样取回。
“此信劝陈记与臣断交,措辞狠厉,落款为空白。但火漆印痕偏移一角,与王家族印比对,恰好缺失左下方‘王’字一点。臣请尚药局杂役辨认,此人曾在宫外酒肆听闻王家仆从议论:‘主上说,印子要拓得像,又不能太像,免得担责。’”
她说完,将信与族印拓片并列摆开。
火漆上的裂纹走向、印泥厚度、字体倾斜角度,无不吻合,唯有一点错位,像是刻意为之的遮掩。
皇帝凝视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不能太像’。”
他转身唤来内侍总管:“传朕旨意,即刻查封王家账房、油坊、纸坊三处账簿;召刑部、大理寺、户部联合彻查近半年所有与王家往来商户之交易记录;拘提左耳缺角男子、周府管事、该县丞,押入大牢候审!”
内侍领命而去。
殿中重归寂静。
姜明璃缓缓叩首:“臣女所言俱有实据,无一虚妄。若有半句欺君,愿五雷轰顶,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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