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陛下，此事若处理不好，会让边关将士寒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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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遗孤跪于府门之前，而府尹束手无策，使忠臣骨血含冤于白日，令庶民百姓寒心于街头。”

第二日早朝还没开始，奏折已如雪片般堆上了御案。

勤政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摞得小山似的奏折，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陛下。”掌印太监捧着一叠新呈上的奏折，小心翼翼地回禀道，“几位老王爷求见。”

皇帝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宣”，殿门已经被推开了。

当先进来的是头发花白的福王。他是先帝的幼弟，今年六十有七，走路时腰背微佝，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龙头拐杖。

那拐杖敲在金砖地面上，一声一声沉闷而有力，像是某种不容忽视的警示。

福王身后跟着的是肃王和端王。

三位老王爷皆是先帝临终前钦定的辅政大臣，虽然如今朝政大权已在皇帝手中过渡了大半，但他们在宗室和三军之中说话的分量，不是一纸诏书能抹杀的。

福王没有客套，没有行礼，走到御案前，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苍老却底气十足：“陛下，昨日京兆尹府门前的事，您可知道了？”

皇帝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倦：“三皇叔，朕看了奏折。孙家那子弟口无遮拦，确实过分。让京兆尹好生查办便是。”

“好生查办？”福王的拐杖又往地上顿了一下，这回加了力道，震得旁边茶盏里的水都荡了几圈，“陛下觉得这是寻常口角，随便训斥几句便了事了？”

殿中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肃王微微皱眉，端王不语，只是沉着脸站在一旁。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神色微沉。

他不喜欢被人咄咄相逼，哪怕是他皇叔，这很容易让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那委曲求全的姿态。

“朕的意思是，此事交由京兆尹秉公处置，该罚的罚，该训诫的训诫。”

“陛下！”

福王上前一步，他的声音让整个勤政殿都安静了几分。

“裴家满门男丁，镇守大周边关四五十年，三代人，死了七个。他们的骨头埋在哪里？埋在风雪里，埋在关城下，埋在连野狼都不愿去的荒山上。说句不中听的话，裴家为这个朝廷流的血，比孙家满门喝的燕窝还多。”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层水光。

“如今裴家年幼的后人在国子监被人指着鼻子骂孤儿、骂短命鬼。陛下，若是让边关将士听闻此事，让那些正在替朝廷守国门的将士们作何感想？一个拿命换来的忠烈之名，连子孙后代的脊梁都撑不住，谁还肯替陛下卖命？”

皇帝沉默了。

福王没有给他沉默的时间，继续说道：“陛下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也得记住，大周的江山，一半是文臣的笔杆子写出来的，另一半是武将的血肉堆上去的。”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殿内挂着的山河舆图，“从北境到西陲，如今还有二十万将士顶着风雪守在边境上，如今这件事若传到他们耳中，他们会不会认为他们死后，他们的后人，也会落得跟裴家一样的下场。”

福王说完这番话，让整个殿中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