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请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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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发自心底的轻快，“那真是太好了。”

天子皱起眉头，没明白她在高兴什么。

谢令仪正色道：“那个男倌，恰好就是裴昭珩扮的。臣为了保护人证，才对外谎称是外室。”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天子的表情在这三个呼吸里经历了非常复杂的演变——从困惑到震惊到荒唐再到不知道是气还是笑——最后定格在一种极为罕见的、扭曲的、憋着笑意又不能笑出来的神情上。

谢令仪没有等他从震惊中缓过来，而是抓紧时机，继续说道：“陛下方才说，救命之恩不该让人家当外室，这一点，臣也深以为然。”

天子睁开眼看着她。

“既然陛下也觉得，裴昭珩不该给臣当外室，”谢令仪说得很快，生怕天子打断她，“那将来裴家回朝，陛下能不能看在此番臣在北境没有功劳有苦劳的份上，不计较裴家之前不应召受审的事？”

天子愣了一下。

谢令仪又恭恭敬敬地叩首，伏在地上继续说道：“臣不要升官，也不要多少金银赏赐。就拿这番苦劳换一个恩典，请陛下宽宥裴家旧过，他们日后回朝时陛下勿要为难。”

“谢令仪啊谢令仪。”天子听完沉默了很久，靠在龙椅上，摇了摇头，怒极反笑，“你查案也好，请命也好，绕来绕去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朕呢。”

谢令仪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跪着，姿态恭敬而坦然。

天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挥了挥手。

“滚回家去。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说——你看看你这一身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臣下呢。”

谢令仪抬起头：“陛下，那淮南的事——”

“朕说了，滚回家去！”天子一拍桌子，可那力道根本不像是在发火，倒像是在掩饰什么，“等朕想好了怎么发落你，自然会召你。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张跑去淮南，朕就真把你那个外室抓回来关进天牢。”

谢令仪识趣地闭了嘴。

她站起身，行了礼，退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

“陛下，”她转过身来，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没有了方才的锋芒和机锋，“多谢陛下。”

天子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继续批阅奏章。

谢令仪退出御书房，反手轻轻合上了门。

廊下的穿堂风吹过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站在檐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宫墙围起来的天，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