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亦佛亦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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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天地之阔,非目力可穷。东溟之外,洪波尽头,或有别样人间。惜乎,道阻且长,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渡,不可求。’”
“东溟之外?洪波尽头?”黑袍人喃喃重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了,是了,‘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海外仙山!古籍秘本中确有零星记载,日出之地,碧海之东……”
他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绪,语速加快:“那里,那里可有长生之药?不老之泉?”
王中华顺势引导,将前世对美洲的模糊认知,包裹在玄虚的言语中,十句中倒有七句是真实的:“老祖语焉不详,只恍惚提及,彼处地气迥异,生有奇物。有杆如金玉之禾,有入土自生之果,有树凝脂如泪,历火不焚。或许,天地灵粹所钟之处,真有延年之物也未可知。”
这些描述,半真半假,充满诱惑,又给人留有无限想象空间。
黑袍人呼吸变得粗重,在寂静的窑洞中格外清晰。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在权衡,在巨大的诱惑与疑虑间苦苦挣扎。
终于,那人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干涩冰冷,但王中华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你,可还记得陈抟老祖离去时的方向?可曾留下只言片语,关于如何……抵达那处?”
王中华摇头:“老祖踏水而去,转瞬无踪。只留那十幅画卷警示后人。”他顿了顿,仿佛无意般补充,“不过,晚辈曾闻海外番商提及,欲往东极深海,需造坚船,识星象,辨海流,备足清水粮秣,更要有一颗大智大勇,不畏湮灭、誓达彼岸之心。”
“坚船……星象……海流……”黑袍人低声重复,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在点头。忽然,他抬手凌空一点。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隔空传来,封住了王中华的穴道,那不是伤害,而是让他无法跟踪的短暂麻痹。
“今夜之事,”黑袍人的声音恢复平淡,“你若泄露半字,老朽虽在千里之外,取你性命亦如反掌。记住。”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窑洞深处的黑暗,那股危险的气息也逐渐消失不见。
危险的气息?王中华猛然醒悟,自己的暗箭初创时,在王家岗、葫芦湾、老门潭似乎也曾经感受过这种危险的气息。
暗夜寂寂,冷风扑面。王中华站在原地,活动着渐渐恢复的四肢,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久留,迅速摸黑走出砖窑。
秋夜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头脑却越发清醒。
此人武功极高,对王中华极其危险。那人目的明确——探寻陈抟与长生,对海外有异乎寻常的兴趣,且行事诡秘,绝非善类。他虽然刻意改变了声音,但那干涩的语调,那偶尔流露出的、对某种目标偏执追寻的气质……
此人不可久留!
王中华望着汴京城的方向,眼神锐利。有些事,他需要去确认一下。
九月十六日,巳时,大相国寺。
自从当日与慧明大师相遇,王中华与折克行均对慧明大师感觉高深莫测,如今慧明大师常驻大相国寺,王中华早该前来拜见,只是俗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时间。
今日,王中华即将深入大理,特意前来拜会慧明大师。
大相国寺坐落在汴京东南隅,南临汴河,山门前不远有座延安桥,当地人习惯称它为相国寺桥。桥下汴水悠悠,漕运大船可溯河直抵寺前泊碇,东南而来的货物便在这里卸下,运往寺周林立的商铺。朝廷将这里定为皇家寺院后,皇帝巡幸、祈祷祝寿、外事活动多在此举行,寺门前御道宽阔,每逢朝会之日,文官武将在寺前下马,衣冠济济,好不气派。
踏入山门,迎面便是天王殿。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覆着绿琉璃瓦,飞檐翘角,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殿内弥勒佛坦腹笑迎,四大天王分列两侧,高大威严。殿前庭院开阔,青砖墁地,松柏成行,间植冬青花竹,清静幽雅。右侧钟亭内悬一口万斤铜钟,每逢秋冬霜天清晨撞响,声闻数十里,便是“相国霜钟”的汴京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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