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催泪蝴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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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朗面无表情地品着茶,目光却不时扫向一楼前排那个月白身影——王中华正与秦铁画、柳辛夷低声交谈——天香大剧院第一场大戏,不能少了“柳娥”柳辛夷,王中华早已派人把柳家祖孙接到了汴京王园。只是王抓财和姚氏无论如何也不愿到京城来,王中华和秦铁画也无法可想。
“王爷,这王中华如今真是风光无限呐。”司马光坐在旁边,语气感慨里透着酸涩,“臣老了,不日就要去洛阳,可有些话不吐不快。听说这戏院一晚的收入,就顶得上寻常戏园一个月,这岂不是与民争利。”
赵允朗冷笑:“哼!戏唱得再好,终究是戏子。且看他能得意几时。”
另一侧的包厢里,小王子赵宗瑖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柳辛夷。奇怪,这货自从那次在曹佾那里吃了教训,倒也假装安稳,与曹佾等武勋不远不近。但夜静无人时,这货还总是梦到柳辛夷。果然应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惦记在心。
三楼普通座位上,挤满了寻常百姓。他们多是听闻《蝴蝶记》的故事后,省吃俭用凑钱来看的。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对同伴低声说:“听说这戏是讲女子读书的,还女扮男装……真是有辱斯文!”
他身边的女子却反驳:“女子为何不能读书?祝英台若真有其人,我倒佩服她的勇气!”
议论声嗡嗡作响,直到“铛!”一声清脆的铜锣响彻全场。
舞台绒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是“祝家庄”的后花园。一树梨花盛开如雪,石桌石凳,简单却雅致。
陆晓婉坐在舞台一侧的乐池中,轻抚古琴。一段清澈如溪水的琴音流淌而出,带着江南春日的明媚与少女的轻愁。
李菁娘饰演的祝英台登场了。
她今日的扮相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并非传统的花旦浓妆,而是淡扫蛾眉,薄施脂粉,一身淡青色的书生袍,头戴方巾,手持书卷。虽作男装,但那眉宇间的秀气、步态中的轻盈,依然透出女儿本色。
“女儿家,为何只能困于深闺,绣花扑蝶?”祝英台(李菁娘)望着手中的《诗经》,轻声吟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若女子连这世界都未见,又如何知何为‘君子’?如何寻那‘好逑’?”
她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不甘,瞬间抓住了全场观众的心。
曹皇后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偷偷读过家里的书,也曾向往过墙外的世界。
舞台上,祝英台向父亲祝公远提出要外出求学。祝公远勃然大怒:“荒唐!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去读书,成何体统!”
“父亲!”祝英台跪地,“女儿读书,不为功名,只为明理。难道女子生来,就只能相夫教子,连明理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段对话,字字如锤如鼓,敲在许多女眷心上。
一楼观众席,一位官员夫人悄悄擦了擦眼角。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想学诗,却被母亲一句“女子学这些有什么用”给堵了回去。
舞台上,祝英台剪去长发,换上男装,在丫鬟银心的帮助下,偷偷离家。
当她背着书箱,站在“草桥”上,回望故乡时,李菁娘唱出了全剧第一段核心唱腔:
“剪青丝,换儒衫,从此英台是书生。
回望家山烟雨蒙,此去天涯问前程。
都说女子该守闺训,我偏要踏破这樊笼!
不求金榜题名日,但求明理心自清——”
唱腔由低回转为高亢,最后一句“但求明理心自清”直冲云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三楼观众席上,不知哪个女子忍不住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失礼,赶紧捂住嘴。
但这一声“好”,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许多女眷眼中闪着光,她们从未在戏台上见过这样的女子——不是哭哭啼啼等待救赎的弱女子,而是敢于为自己命运抗争的勇士。
舞台转场。
“杭州万松书院”的场景出现。这是谭明月最得意的设计之一——通过机关,舞台中央升起一座精巧的“书院”模型,有讲堂、书房、回廊,虽小却精致。
饰演的梁山伯登场了。他一身朴素的蓝衫,手持书卷,眉目清秀,气质憨厚。与祝英台的聪慧灵动形成鲜明对比。
“草桥结拜”一场,梁山伯被女扮男装的祝英台所骗,真心实意地与她结为兄弟。两人在草桥亭中对拜,背景是盛开的桃花。这是王中华提议用的“写意”手法,用巨大的桃花绢画做背景,配上飘落的花瓣(实为碎绢),营造出诗意的美感。
“梁兄,你我今日结拜,当同心同德,共求学问。”祝英台拱手,眼中藏着狡黠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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