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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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预备队先上，等马小桃三人伤好。王言临场指挥，雪凌云暂代队长。”穆恩顿了顿，“玄老留下来处理伤员的事，其他的就不要操心了。”

玄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穆恩的意思——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带队，留下来反而是对孩子们负责。

会议进行到这里，穆恩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从躺椅上坐直了一些，他这个动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穿过海神阁的窗户，望向学院正门的方向。

“有客人来了。”他说。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言少哲的魂力感知探出去，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看了穆恩一眼，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穆恩已经站起来了。

“老夫出去看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分量。能让穆恩亲自出去迎接的客人，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

海神阁外，晨雾还没有散尽。穆恩一个人走出了学院大门，玄老、言少哲、仙琳儿、钱多多等人跟在后面，但被他抬手拦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跟太近。

史莱克学院正门外，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晨雾中。

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冷，看上去二十余岁的模样，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的脚下没有任何魂环，周身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的痕迹，但那股压迫感却比任何封号斗罗都要纯粹。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晨雾都在她身外三尺处自行散开，不敢靠近。

穆恩在她面前十步外站定，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没有释放武魂，也没有催动魂力，但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随时可以出鞘。

“阁下是何人？来史莱克有何贵干？”

那身影开口，声音清冷沉稳，不急不慢：“老身雪灵，隐居天魂帝国北部边境。雪凌云是老身的后人。听闻他这次带队剿匪，出了些状况。老身不放心，过来看看。”

穆恩心中微动。

他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上限，不是没有，是对方对自身能量的控制已经精纯到了一种近乎本源的地步，连他都无法准确判断。

那种能量结构与他见过的任何人类魂师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像是一座沉在深海里的冰山，表面上看不到什么，底下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仅凭这股气息，他可以肯定，此人绝不在他之下。大陆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强者？

天魂帝国北部边境——那地方靠近极北之地，难道……

“原来是凌云的长辈。”穆恩微微颔首，没有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老夫穆恩，史莱克学院海神阁阁主。凌云在学院表现优异，这次剿匪也立了大功。阁下不必担心。请进，有什么事坐下谈。”

雪帝点了点头，跟着穆恩走进学院。

玄老落后半步，走在雪帝侧后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总觉得这个气息在哪里感知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是见过这个人，是这股寒意——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寒意，他在哪里感受过。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疑惑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海神阁内，穆恩坐回躺椅，雪帝在他对面落座。

玄老、言少哲、仙琳儿、钱多多等人分坐两侧，没有人说话。虽然穆恩没有拦着他们进来，但宿老们多少有些顾虑，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雪帝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不冷淡也不热络，像是在跟一个地位平等的对手谈事情：“老身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凌云这孩子，是老身一手带大的。他的天赋、心性，老身比谁都清楚。史莱克能教他，老身感激。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穆恩：“请讲。”

“老身听说，这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情况跟以往不同。日月帝国那边来势汹汹，魂导器发展得越来越快，史莱克蝉联了这么多届冠军，这一届恐怕是压力最大的一次。正选队员伤了四个，剩下三个需要时间养伤，学院打算让预备队顶上——老身没意见。凌云的实力，老身清楚，他的实力确实可以作为支撑。但学院在他身上投的资源，得配得上他的付出。”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穆恩消化的时间。

“第一，魂骨。这次带队剿匪、击杀邪魂师，是他拿命换来的。老身不要你们定什么年限、什么部位，让他自己去库房里挑一块，算是对他这次立功的奖赏。另外，如果这次大赛他能带队拿下冠军，学院以后最少要帮他获得一块十万年级别的魂骨。不是现在给，是欠着。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学院什么时候出力。”

言少哲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穆恩抬手制止了他。

“第二，黄金古树。老身听说黄金古树对修炼大有裨益。凌云以后要进去修炼，每年至少三十天。这不是老身贪心，他下一届或许还要替史莱克打比赛，对手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他的实力每强一分，史莱克夺冠的希望就大一分。这笔账，你们比老身会算。”

仙琳儿看了钱多多一眼，钱多多叼着烟斗没说话，但眉头拧了一下。

“第三，藏书阁。史莱克藏书阁中所有古籍，不限类别，不限层级，凌云要有权查阅。老身不限制他读什么书，学院也不该限制。”

穆恩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雪帝，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到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寒意上。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不急不慢：“阁下说凌云是您的后人，不知贵家族是……”

雪帝的语气淡了几分，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老身的家族在天魂帝国北部边境，世代隐居，不与外界往来。族中人口不多，凌云是唯一在外行走的。老身不需要史莱克知道家族的来历，只需要学院知道——他不是无根浮萍，他背后有人。他做任何决定，都会把家族的安危和利益放在第一位。”

穆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以他的阅历和城府，当然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不愿意暴露身份的隐世强者。对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硬逼。

“那他毕业后呢？”穆恩问，“是留在史莱克，还是另有打算？”

雪帝：“老身不强求。他愿意留在史莱克，那是他的选择；他愿意去别处，也是他的自由。等他有朝一日实力强大了，自己去决定。但有一点老身可以承诺——只要学院不伤他、不害他，他就不会与史莱克为敌。”

穆恩沉默了很久。

雪帝就那么坐着，不急不躁，等着他开口。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海神阁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把每个人面前的那块桌面照得发亮。

“阁下提的条件，每一条都分量不轻。”穆恩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凝重了几分，“但老夫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