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此生唯余笔与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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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认出了陈长风。
当年那一剑破穹顶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先生。”
“白将军。”
视察了三天。
陈长风以化神神识扫了一遍南境五座收复仙城的灵脉恢复情况,发现其中两座仙城的灵脉节点存在暗伤,是战时被大虞阵法师破坏留下的后遗症。
他花了半天时间,亲手修复了暗伤。
白衡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陈先生的灵脉修复手法……末将闻所未闻。”
“雕虫小技。”
王月明站在一旁,嘴角微弯。
回程的飞舟上,王月明忽然说了一句话。
“先生,朝中很多人都在猜你的身份。”
“猜什么?”
“猜你是不是我的道侣。”
陈长风差点被茶水呛到。
“谁传的?”
“没人传。他们自己猜的。”
王月明的语气很无辜:“先生持司礼监掌印令牌,出入皇宫无禁,我每隔几天就去西南角院落坐半天,这次又一起去南境视察……换谁都会这么猜。”
陈长风沉默了。
“你没澄清?”
“澄清什么?”
王月明侧过头看他,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先生觉得,需要澄清吗?”
陈长风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飞舟窗外的云海。
王月明也不追问。
她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从那以后,王月明邀请陈长风出席仙朝重要事务的频率越来越高。
秋祭大典,陈长风坐在仅次于王月明的位置上。
年终朝会,他以“司礼监掌印”的身份列席,虽然不发言,但所有大臣都看到了他。
灵脉巡检,她请他同行。
外使觐见,她请他陪坐。
渐渐的,“司礼监掌印陈风”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变得无人不知。
大臣们私下里的称呼,从“那个太监”变成了“陈公公”,再变成“陈先生”,最后直接称为了“帝君”。
虽然没有正式册封,但实质上,陈长风的身份,已经与帝君无异。
陈长风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在意帝君的身份。
而是因为……王月明在老。
她的寿元在增长,但增长速度越来越慢。
灵脉壁修复趋于完善后,生机转化效率大幅下降。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老。
而陈长风是她身边,唯一不会老的人。
安宁的岁月中,人来了又走。
石中亭的父亲石崇礼在入宫第七十三年去世。
太常寺左侍郎,金丹后期修为,寿终正寝,享年九百八十岁。
石中亭继承了父亲的官职。
他在陈长风的院子里喝了一场酒。
“我爹走的时候很平静。他说,做了一辈子的官,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突破元婴。”
石中亭自己倒了一杯。
“我跟他说,你儿子也突破不了元婴。但你儿子有一个了不得的朋友。”
他看着陈长风笑了。
“他问我是谁。我说,一个太监。”
陈长风摇了摇头。
“你还是那样。嘴上没个把门的。”
“嘴上不把门的人,活得痛快。”,石中亭又灌了一口酒:“陈兄,你说我爹这辈子值不值?”
“值。”
“为什么?”
“他养了一个好儿子。”
石中亭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金丹中期的大男人,不兴哭。
但他喝了很多酒。
那天陈长风送他出宫门时,石中亭走了两步,回头。
“陈兄,你真的不老啊。”
他的语气不是惊讶,也不是羡慕,只是感慨。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看着三十岁。现在我儿子都五十了,你还是三十岁。”
陈长风没有接话。
“不过没关系。”
石中亭笑着摇了摇头:“只要你还在,我就觉得踏实。”
他走了。
背影微微摇晃,分不清是醉了还是别的什么。
此后聚会的频率少了很多。
石中亭走马上任太常寺左侍郎后,公务缠身。
孟三信被家族派去西域管理灵材贸易点,一去就是几十年。
赵不凡在镇武司升了副统领,整天在北境前线巡防。
顾青衫倒是还在天启城。
他终于突破了金丹初期。
但他的诗没有进步。
“陈兄你看我这首新作,青山如黛水如烟,化神一剑破苍天。不知何人挥此剑,灵雨漫天落人间。”
陈长风看完了。
“……你在写谁?”
“当然是那名剑客!天下谁人不知那场灵雨和一剑破穹顶的故事?我以此为题,如何?”,顾青衫眼中无比向往。
可惜他不知道,那位化神大佬,就站在他眼前。
陈长风笑了笑:“意境不够。化神一剑破苍天,这一句太直白了。而且你把灵雨漫天落人间放在最后,重心偏了。”
顾青衫一脸震惊。
“陈兄你还懂诗?”
“活了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懂一点。”
顾青衫追着他改了三遍。
最终的版本是,“青山无言水无声,一剑横空万里晴。落雨不知来处远,花开只向有心人。”
顾青衫愣了很久,最终忍不住拍案叫绝。
“陈兄你是被种花耽误的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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