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过住的记忆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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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天虚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族人口中的“天才”，从来不是荣耀，而是祭品。

所谓的天赋卓绝，不过是成为老族长续命的养料，是天雾一族延续的工具。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父母，想要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不忍，一丝抗拒，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父母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疼爱，没有怜惜，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天才的归宿，你将来，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为我们争光！

从那时起，父母便日夜在他耳边灌输着偏执的理念：“必须成为第一人，必须比所有人都强，不能输，不能弱，不能让我们失望，不能让天雾一族蒙羞。”

他被逼着日夜苦修，被逼着压过所有同辈，被逼着斩断所有情绪，被逼着活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利刃。

他渐渐懂了，所谓的“第一”，不是荣耀，是枷锁，是被推上祭台的倒计时，是成为族长掌中用于续命的宿命。

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因为他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是天雾一族的“希望”，是所有人眼中必须完美、必须强大、必须献祭的天才。

场景再次变幻，梦魇的温度似乎暖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坠入更深的寒渊。

那是族地后山的花海，是他年少时唯一能偷得片刻安宁的地方，也是后来他所封锁不愿提及的地方。

淡紫色的雾灵花漫山遍野，风一吹便翻起花浪，香气清浅柔和，驱散了族地的阴冷。

他坐在花海中央的青石上，身旁坐着一个身着浅粉衣裙的少女，眉眼弯弯，脸颊晕着淡淡的粉，像天边最软的云霞。

少女是族中长老的女儿，是唯一一个会对着他笑、会偷偷给他塞灵果、会在他苦修疲惫时陪他坐一整个下午的人。

她的手很软，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声音甜得像蜜：“天虚，你真厉害，将来一定会成为族里最厉害的人。”

雾天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他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欢喜，冰封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

他想，或许这世间，还有不属于算计、不属于献祭、不属于荣耀的温柔，或许他可以抓住这一点光，逃离那冰冷的宿命。

他渐渐的爱上了她，以为这是黑暗里唯一的救赎。

可这份救赎，碎得比玻璃还要干脆。

族中大祭时，他被测出寿元仅有常人半数，天雾本源虽强，却带着致命的残缺——老族长当即弃了他，直言他是“残次品”，吸收他的本源只会污染自身，非但不会续命，反而会折损寿元。

一夜之间，他从天之骄子，沦为天雾一族的弃子。

父母亲手将他打入地牢，冰冷的锁链穿透他的手骨，将他锁在暗无天日的石牢中，任由他无助地哭闹，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见他。

后来他的父母最后一次来看望他的时候，等来的却不是拯救而是绝望。

来告知他过几日会将他做报废处理，将其本源转移给别人。

他趴在牢门前，拽着父母的衣摆，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我是你们的孩子啊！”

父亲的怒吼如同惊雷，炸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耻辱！你是我们众多孩子中的耻辱！”

“我们生了九个孩子，八个都被族长选中，成为献祭的养料，为族中换来了无上荣光，只有你，是个残次品，连被族长看上的资格都没有！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也让我们抬不起头！”

母亲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得像一尊傀儡，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他才知道，自己从来不是独子，那些消失的哥哥姐姐，那些被他当作“族中天才”的同辈，全都成了族长的养料，而他，不过是父母用来博取荣耀的又一件工具，没用了，便弃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