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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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丹尼说:“我们会通知他的子女。先让殡仪馆的车拉走。”
丹尼看着他,问了一句:“没有别的了?”
警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别的?什么别的?”
“比如说——为什么会没油?为什么供应站排三天队也加不到一桶?为什么一个人会冻死在自已家里?”
警员把表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那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出警。”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冬天冻死人,不稀奇。”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丹尼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警车倒了个头,沿着主街开走了。
尾灯在雪里一明一暗,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他想起警员最后那句话。
“不稀奇。”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他们说“不稀奇”。
不是恶意,不是冷酷。
是比冷酷更可怕的东西——是习惯。
是冻死人冻到习惯了,是没油没到习惯了,是所有人对这一切麻木了。
丹尼站在雪里,攥着拳头。
雪还在下。
小镇的消息没有上全国新闻。
这种事情,在冬天不算新闻。
本地报纸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在第六版,左边是一则农机广告,右边是天气预报,中间夹着这么一段:
“上周,本地一名71岁男子被发现死于家中,初步判断因低温导致。警方表示无可疑之处。”
就这么一行字。
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邻居的采访。
丹尼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份报纸,看着哈罗德的那栋房子。
屋顶上的雪又厚了一层,烟囱冷得像一根冰柱。
他想起了哈罗德伸向门口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
那行字很短,短到让人觉得死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
愤怒再也压不住了。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是那种闷在胸口、烧得人坐立不安的愤怒。
联邦政府不管,州政府不管,县政府也不管。
加油站没油,供应站没油,连柴火都要靠自已拿命去砍。
老汤姆死了,哈罗德也死了。
下一个是谁?
是他自已吗?
他想起电视上那个人说的话。
他本来不关心政治。
民主党、共和党,谁在台上都一样,反正没人管他们。
但那天换台的时候,他看到了陈时安。
那个人站在台上。
他在会上怒斥联邦:“他们要的不是口号,是谁告诉他们,这个冬天不会有人冻死?”
然后他说:“宾州做不到救所有人。但我们可以把自家的暖气调低一度,把车少开几趟,把省下来的油送到那些比我们更需要的人手里。”
丹尼当时听完,关掉了电视。
他当时觉得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三千公里外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想试试,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丹尼拿起剪刀,把哈德罗死亡的那条消息剪了下来。
他不知道陈时安的地址。
但他知道那人在宾州,是州长。
他在信封上写下:
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州政府大楼。
陈时安先生收。
然后把那张剪报装进去。
又把信封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重,像是要把纸戳穿:
“陈先生——你说过不抛弃,不放弃。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不想死。”
他没有署名。
他不需要让陈时安知道他是谁。
他只想让那个人知道,这里有人死了,这里还有人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