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早该给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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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走到祂面前,站定。
近到能看见阿黎睫毛上沾着的水雾。
微微抬眸,能看见祂额侧银饰上自已模糊的倒影,甚至能感觉到从祂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草药清苦的体温。
“阿黎。”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这个名字在喉咙里卡了太久。
久到已经生了锈,到现在终于被说出口时,染着血,连着肉,裹着这些日子里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与牵挂。
阿黎猛地掀眸。
暮色里,祂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血色,像是所有血色都流进了那双眼睛里。
可那双眼睛是亮的,墨绿色的瞳孔里燃着两簇幽火。
祂死死盯着楚辞,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看进骨头里,看到骨髓里,看到灵魂最深处。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红色从眼尾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染红整片眼白。
祂没有动,没有扑过来,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指节泛白,像是在抱着一根浮木,抱着一根稻草,抱着这世间唯一还能证明祂和楚辞之间有过什么的证据。
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像之前无数个夜里做过的梦那样,梦见他回来了,梦见他的手拂过自已的脸,梦见他说“我回来了,我不走了”,然后...
天亮了,枕头上只有眼泪干涸的痕迹。
楚辞伸出手,手指也在发抖。
他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东西,轻轻放在阿黎怀中的襁褓上。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宝石,切割成水滴的形状,在暮色里泛着幽深温润的光泽。
它落在靛蓝色的布面上,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是他那些夜里想祂却不敢承认时,偷偷咽回肚子里的眼泪;
又像一颗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是他终于亲手把心剖开,种进土里,等它发芽。
“给你的。”
楚辞说,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瀑布的水雾浸透了,又或是被这些日子难捱的思念给磨糙了,
“早该给你了。”
早该给你了。
在山神祭那天,在他穿上那件大红嫁衣之前,在他把那个吻印上自已嘴唇之前,在他把心掏出来放在自已手心里之前。
...早该给的。
阿黎低下头,看着那颗宝石。
很小,还没有祂的拇指大。
可它很亮。
亮得像祂在无数个黑夜里守望的星光。
祂伸手去碰那颗宝石,指尖触到它光滑的表面,凉的。
可祂觉得它是烫的。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落在宝石上,洇开一小片水痕,把墨绿色晕得更深更沉。
那颗宝石像是被这一滴泪激活了,光在它内部流动起来,从中心流向边缘,又从边缘流回中心。
像一颗很小很小、正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