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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胳膊肘往外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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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王立国的消息传到天云八州的时候,整个王府都炸了锅。

不是高兴炸的,是吓炸的。

王府正堂里挤满了人,文官武将、幕僚门客、各家家主,黑压压一片,从门口一直排到院子里。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

没有人坐着,也没有人喝茶,所有人都站着,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天云王穿着一身玄色王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髯,看起来四十出头。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像端着一块石头。

“王爷,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声音发抖。他是天云八州最大世家韩家的家主,韩文忠。

他在天云八州经营了四十年,从一个小家族发展成天云八州最大的世家,靠的就是两个字,谨慎。

当年陈楚登基,多少人劝他站队,他不站。后来陈楚杀贪官,多少人劝他反抗,他不反。再后来陈楚灭佛,多少人劝他勤王,他不勤。他就守着天云八州这一亩三分地,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因为他知道,啥也不干就能赢过很多人了。

现在倒好,天云王直接立国了。

立国,就是称帝,就是跟陈楚平起平坐,就是告诉全天下,我,天云王,不认你陈楚这个皇帝了。

这是造反,是宣战,是把刀架在自已脖子上。

“王爷,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文忠的声音更抖了,“咱们当初说好的,只是自保,不是造反。您要是立了国,陈楚那边怎么交代?他那五万新军,连北疆王庭都打下来了,连南越国和安远国的联军都打散了。咱们这点人马,能挡得住?”

天云王没有说话。

又一个中年文士站出来,是天云王的首席幕僚,姓苏,叫苏文镜。他跟着天云王十年,出过无数主意,从没出过差错。但今天,他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王爷,韩老说得对。咱们当初起兵,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不是造反。只要旗号还在,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楚虽然狠,但讲规矩。只要咱们服个软,给他好好跪一跪,他说不定一高兴就把咱们招安了。可现在您立了国,那就是正面跟他对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王爷,咱们打不过陈楚。不是末将长他人志气,是事实。

北疆狼王十万铁骑,被陈楚从华天城一路撵到王庭,最后逃进雪山,到现在都不敢下来。

南越国和安远国二十万联军,被陈楚在天河打得全军覆没,拓跋雄被俘,女帝逃回天凤。

咱们这点人马,满打满算不到十万,拿什么跟陈楚打?”

天云王还是没有说话。

堂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多的人站出来了。

“王爷,苏先生说得对!咱们打不过陈楚!”

“王爷,您三思啊!立国容易,守国难啊!”

“王爷,咱们现在撤了国号,还来得及!陈楚那边,末将愿意去请罪!”

天云王放下茶盏,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堂内安静下来。

天云王站起来,看着堂内这些人。这些人跟了他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边关将领的时候就跟着他。他们信他,服他,愿意为他卖命。

但现在,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信任,没有服从,只有恐惧。

恐惧是对的。

他也怕。

他比谁都怕。

“你们以为,本王想立国吗?”

他叹了口气。

堂内一片死寂。

天云王转过身,往后堂走。

“跟本王来。”

众人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后堂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书桌,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

天云王走到书架前,转动了一个花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点着几盏油灯。

灯影摇曳,照出两个人影。

一个女人,一个老人。

女人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冷,肌肤胜雪。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受了重伤。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弱,只有宗师巅峰,但那种气息的质感,却让人不敢小看。

因为那是从更高境界跌落下来的气息。像一把断了的宝剑,虽然断了,但剑锋还在。

老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灰布道袍,面容清瘦,头发花白,看起来六七十岁。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老树,像一块顽石,像一座山。

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天云王走进密室,跪下行礼。

楚见月抬起头,看着他。

“外面那些人,吵完了?”

天云王低下头。

“是。他们……有些害怕。”

“怕什么?”

“怕陈楚。”

“怕陈楚?怕就对了。不怕才是傻子。”

她站起来,走到天云王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怕吗?”

天云王沉默了一会儿。

“怕。”

“怕也得做。”

楚见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陈楚那个孽障,不配坐那把龙椅。他不敬祖宗,不守规矩,不念亲情。他把楚国搞得天翻地覆,把佛门赶尽杀绝,把世家连根拔起。这样的人,能当皇帝?”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楚见月见过不少皇帝。有昏君,有暴君,有庸君。但像陈楚这样的,没见过。

他不是昏,不是暴,不是庸。

他是疯。

他把天下当成自已的棋盘,把所有人当成棋子。

他想怎么下就怎么下,想杀谁就杀谁。

这样的人,不该活着,更不该当皇帝。”

天云王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身后那些人更不敢说话。

他们看着楚见月,又看着那个灰袍老人,腿都在发抖。

那个老人一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但他们能感觉到,只要他睁开眼,只要他动一根手指,他们就会死。

那种压迫感,不是真气,不是威压,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蝼蚁仰望高山,像水滴面对大海,像凡人看见神明。

“这位是……”

韩文忠的声音在发抖。

楚见月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有他在,陈楚的新军不过土鸡瓦狗。”

韩文忠不敢再问了。

楚见月转过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天云王,你记住。你不是在造反,你是在拨乱反正。

陈楚那个暴君,把楚国搞得乌烟瘴气。杀忠良,灭佛门,逼反宗亲。你做的是正义之事,是替天行道。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人站到你这边。

南越国、安远国、北疆残部,还有那些被陈楚逼得走投无路的世家、宗门、佛门。他们会来的。”

她顿了顿,“等他们来了,陈楚就死定了。”

天云王叩首。

“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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