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谁敢查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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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还在跌。
从三贯跌到两贯,从两贯跌到一贯,从一贯跌到五百文。
那些从巴蜀运粮来的脚夫,蹲在码头上,看着自已的粮食,眼睛里没有光。
一石粮食五百文,运费都不够。
有人把粮袋扔进河里,看着它们在水中漂走,骂了一句“日他娘”,转身走了。
有人连骂的力气都没有,坐在粮袋上,低着头,像一截枯掉的树桩。
运河上的粮船越来越少。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粮食,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卖不出去,留着没用,扔了可惜。
粮商们站在船头,看着官仓门口排队的百姓,恨得牙痒痒,但没办法。
江海府的仓里,粮食堆积如山。从各地运来的粮船还在靠岸,漕运虽然关了,但之前运到的已经够多了。
仓库存不下,临时搭的棚子也堆满了,连衙门的院子里都垛着粮袋。管仓库的都感慨:“实在放不下了。再放,就要发霉了。”
知府钱明远坐在大堂上,看着面前的文书,眉头皱成一团。
他也愁。
粮食太多,储存要花钱,管理要花钱,防霉防鼠要花钱。
朝廷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这么下去,光保管费就能把江海府的财政拖垮。
消息传到京城。
陈楚坐在御案后,看着天机楼送来的密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传旨。”小顺子铺好圣旨。
陈楚提笔,写了几行字。
“即日起,各州县设立常平仓。粮价过低时,官府按市价收购,储存备荒。粮价过高时,开仓平粜,稳定市场。此谓常平法。”
圣旨传到江海府,粮商们先是愣住,然后炸了锅。
“常平法?什么意思?”
“官府按市价收购?市价现在三贯,收购也是三贯?”
“那我们之前囤的粮……”
有人开始骂。“陈楚这个狗皇帝,把我们害得这么惨,现在又假惺惺地来收粮?”
“就是!要不是他,我们能亏这么多?”
“什么常平法,分明是猫哭耗子!”
骂归骂,但没人跟钱过不去。那些压在手里的粮食,有人肯收,总比烂在手里强。
粮商们排着队,把粮食卖给官府。
三贯一石,虽然亏得裤子都没了,但至少能回点本。那些借了高利贷的,能还一点是一点。
运河上又热闹起来了。
但这次,不是运粮来卖,是运粮来卖给官府。
粮商们的脸上,没了几个月前的意气风发,一个个灰头土脸,像霜打的茄子。
但也有聪明人。一个老书生站在官仓门口,看着告示,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这常平法,妙啊!”
旁边的人看他。
“妙什么?不少人亏得裤子都没了,你还说妙?”
老书生摇头。“你们不懂。粮价贱的时候官府收,粮价贵的时候官府卖。这样一来,粮价就稳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官仓的方向,“这位陛下,是真懂农事的。”
消息传开,风向开始变了。
茶楼酒肆里,那些几个月前还在骂陈楚是“暴君”“昏君”的人,现在改口了。
“常平法好啊!粮价稳了,百姓有饭吃,商人也安心。”
“是啊,这位陛下,别看年轻,是真有手段。”
“圣君啊!大楚之幸!”
有人听不下去。“你们忘了?几个月前,你们还骂他是狗皇帝呢。”
那人讪讪地笑。“此一时彼一时嘛。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陈楚在京城听到这些,坐在御案后,无语了很久。
圣君?
几个月前还骂他是暴君,现在就成圣君了?
他摇摇头,懒得计较。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打他一巴掌,他骂你。你给他一颗枣,他夸你。至于那一巴掌为什么挨,他早就忘了。
江海府的粮价稳住了。
三贯一石,不高不低,百姓买得起,农民不亏本。官仓里的粮食,按常平法慢慢放出去,既不让粮价暴跌,也不让粮价暴涨。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粮食,终于有了去处。
运河上的船渐渐少了,码头上恢复了平静。城门口的窝棚拆了,流民们回了乡。朝廷发了种子,发了农具,免了一年的赋税。
地还是那些地,人还是那些人,但日子,好像又有了盼头。
但有人不高兴。
江海赵家,正堂。赵家家主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摞地契和借据。这是他几个月来的成果,二十几份地契,三十几张借据,还有几份卖身契。
他本来以为,这次粮荒能让他大发一笔。
等百姓吃不上饭,他就可以低价买地,高价放贷,把那些穷鬼的田产、房产、甚至老婆孩子都收进来。
等粮荒过去,他就是江海府最大的地主,半个城都是他的。
结果呢?朝廷开仓放粮,百姓有饭吃了,不卖地了,不借钱了。
他手里的地契,大部分都是低价收来的水田旱地,现在粮价跌了,那些借了他高利贷的百姓,拿了朝廷的救济钱,跑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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