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生死时速与北川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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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鬆开继电器。掌心全是血,铜芯的毛刺扎进肉里,拔出来带著皮屑。他把手在衝锋衣上抹了一下,转身朝车间出口走。
“所有人撤。坝体结构受损程度未知,不能在这里多留。”
凌晨四点十一分,溶洞入口外。
山风灌进来的瞬间,萧凛的肺叶烧了一下。地下车间的空气闷了太久,混著焦糊味和矿石粉尘,现在被山里带著露水的冷风一衝,整个气管痉挛著咳了两声。
陈锐的对讲机响了。
“萧书记,省纪委崔副书记的车队已经过了青岭收费站,二十分钟后到县委。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同行,一共四辆车。”
来了。
萧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贺磊接的。
“贺队,大坝西侧施工平台需要封控,溶洞入口到地下车间全线拉警戒带,任何人不得进入。同时通知水电站管理处,立即启动大坝安全应急预案,下游沿线村镇做好疏散准备。”
“明白。”
掛掉电话,下一个打给了省公安厅。
顾清韵母亲和弟弟的定位,他在溶洞里就已经报了上去。现在需要確认。
省厅值班副厅长只用了一句话:“人已经安全,当地刑警队四十分钟前解救,嫌疑人当场控制。”
萧凛把手机放下,朝身后的顾清韵点了一下头。
顾清韵靠在溶洞入口的岩壁上,双腿终於撑不住了,顺著石壁滑坐在地上。没哭,没笑,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天亮之后的北川县城,变了一个样。
省纪委崔副书记带著联合调查组进驻县委大楼,三楼会议室整层封闭,走廊两端站著省厅带来的便衣。县委机关的工作人员进出都要刷临时通行证,没人敢多问一句。
上午九点,第一个消息传回来。
石永昌在龙湾古镇的老宅里被发现。
门从里面反锁,窗户插销扣死。书房的红木桌上摆著一杯凉透的茶,茶里兑了农药。石永昌穿著一套熨烫整齐的中山装,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搁在扶手上,双目微闔。
桌上压著一页纸,钢笔写的,字跡工工整整。
只有一句话:“北川石家,到我为止。”
法医到场的时候,体温已经凉了。
上午十一点,第二个消息。
马兆丰在隆江入海口的一艘货轮上被省厅水警截获。货轮掛鸽子兰旗,目的地安南防城港。马兆丰藏在船长室的暗格里,身上带著三本护照,分属三个国籍,没有一本是龙国的。
水警破门的时候,他坐在暗格的摺叠床上,手里攥著一部卫星电话,屏幕上的最后一条通话记录號码归属地显示为空。
刘德厚更乾脆。
他哪儿也没跑。省纪委的人到精炼厂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被查封的办公室里喝茶,桌上摊著两本帐一本假帐,一本真帐。真帐翻到了最后一页,用红笔圈了一个数字。
“该来的总会来。”刘德厚站起来,把茶杯放稳,双手背到身后,主动走向门口。
北川经营了二十六年的三家联盟,在二十四小时之內,灰飞烟灭。
下午两点,萧凛独自站在大坝坝顶。
坝顶的巡检通道宽三米,两侧是混凝土护栏,护栏外就是百米落差的坝面。风从峡谷里穿过来,灌进衝锋衣的每一条缝隙。
脚下的北川河从泄洪闸门底部涌出,撞碎在消力池的石坎上,翻出白色的水雾。水雾升腾,被太阳一照,隱隱约约掛了半截彩虹。
坝体表面的混凝土在阳光下发白,裂纹从坝肩延伸到坝腰,有几道肉眼可见何邦国说的那些被掏空的承重结构,正在从內部啃噬这座大坝的骨架。
但坝还在。
水还在流。
下游十一万人还在照常赶集、上学、吵架、过日子。
萧凛的手机震了。
简讯。號码备註:林建国。
“回来吧,省委需要你这个救火队长去省城主持大局。”
萧凛握著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回覆。
太阳刚刚爬过东面的山脊,光线平铺在坝顶,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拖到护栏边缘,悬在百米深渊之上。
北川的地震结束了。
但u盘里那个名字郑维庸还稳稳地坐在省城的办公室里,翻著每周准时送到案头的工作简报。
西海省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