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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树之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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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树长到一人高的时候,问题出现了。不是树本身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有些人开始把別人的心往树里塞——不是自己的心,是別人的。一个从血月界来的士兵,在桥头拦住一个从归尘界来的老妇人,把手按在她胸口,强行抽出了一颗金色的光点,塞进了树根里。老妇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心跳微弱。小光从藤椅上跳起来,跑到老妇人身边,把手指按在她胸口,灯契之力灌进去,银白色的光在她胸腔里扫了一圈。她的心臟还在跳,但跳得很弱,像快停了的钟表。小光从自己胸口挤出一颗光点,塞进老妇人的心臟里。老妇人的心跳稳了,脸色恢復了红润。她睁开眼睛,看著小光。“怎么了”小光说:“有人偷了你的心。”老妇人摸了摸胸口,心跳很稳,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被偷了一颗,又被补了一颗。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小光转过身,看著那个血月界的士兵。他站在树根旁边,手里还攥著那颗从老妇人胸口抽出来的光点,光点在他手心里跳,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他看见小光在看他,把光点塞进树根里,树根亮了一下,长高了一寸。

小光走过去,仰著头看他。“你为什么偷別人的心”士兵低下头,看著小光。“心树长得太慢了。我要它快点长。我父亲病了,需要心树的叶子治病。等不及了。”小光问:“你父亲什么病”士兵说:“心枯。心臟慢慢枯萎,需要心树的叶子泡水喝,才能续命。我找了很多年,才找到心树。但它太小了,叶子还没长出来。我等不了。”

小光看著士兵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急红的。他的父亲快死了,他需要一个奇蹟。心树就是那个奇蹟,但心树长得太慢,奇蹟来得太晚。小光说:“偷別人的心,治不好你父亲。偷来的心会排斥,喝了会死得更快。”士兵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小光说:“守灯人告诉我的。心树的叶子,只能用自愿分出来的心种出来的树。偷来的心,种出来的树,叶子有毒。”

士兵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偷了一颗心,现在空了,心被树吸走了,但他的手还在抖。他问:“那怎么办我父亲等不了了。”小光想了想,从自己胸口挤出一颗光点,放在手心里。光点是金色的,暖暖的,像一颗小太阳。她把光点递给士兵。“这颗心是我自愿分的。你拿回去,泡水给你父亲喝。能撑一段时间。等心树长大了,叶子长出来了,你再摘叶子给他喝。”士兵接过光点,手在抖。“你为什么要帮我”小光说:“因为你父亲病了。因为他需要帮助。因为我是守世者。”

士兵跪下来,给小光磕了一个头。小光扶他起来。“別磕头。回去照顾你父亲。”士兵站起来,转身跑了。他跑过桥,跑过归尘界,跑回血月界,跑回家。他父亲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心臟跳得很慢。士兵把光点泡在水里,水变成了金色,他餵父亲喝下去。父亲的脸从灰白变成淡红,心跳从慢变成稳。他睁开眼睛,看著儿子。“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给了我一颗心。”士兵哭了。“不是梦。是真的。”

士兵走后,小光在桥头立了一块新牌子,上面写著:“心树不收偷来的心。偷心者,心会被树反噬。轻者心悸,重者心碎。”字是小光写的,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走过桥的人看见了,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停下来,从自己胸口挤出一颗光点,按进树根里。他们自愿分心,不是被逼的,不是被偷的,是自愿的。心树吸了这些自愿的心,长高了一截,叶子从心形变成了星形,边缘镶著金边,在风里哗哗响。

但偷心的事没有绝跡。总有人等不及,总有人想走捷径。他们趁小光不在的时候,偷偷从別人胸口抽心,塞进树根里。树根吸了偷来的心,会亮一下,但亮得不正常,不是金色的,是灰色的,像乌云。灰色的光从树根蔓延到树干,从树干蔓延到树枝,从树枝蔓延到叶子。叶子从绿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然后掉了。心树生病了,被偷来的心毒害了。

小光发现心树掉叶子的时候,树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她蹲下来,捡起一片黑色的叶子,叶子是凉的,不是温的,像死人的皮肤。她把叶子贴在胸口,叶子里的毒素顺著她的皮肤渗进她的心臟,她打了一个寒颤,脸色白了一下。她赶紧把叶子扔掉,用灯契之力逼出毒素。银白色的光在她胸口烧了一圈,毒素被烧掉了,但她心跳快了好几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復。

她问眼睛里的守灯人:“心树还能救吗”守灯人写:“能。把偷来的心从树根里挖出来。挖一颗,树好一分。挖完,树就好。”

小光问:“怎么挖”守灯人写:“用你的灯契之力。找到偷来的心,它们和自愿分的心不一样。自愿的心是金色的,偷来的心是灰色的。你找到灰色的心,把它从树根里吸出来。”

小光把手按在树根上,灯契之力灌进去,银白色的光顺著树根往下渗,渗到树根深处。树根里有无数的光点,金色的,灰色的,混在一起,像一锅粥。她找到一颗灰色的,用银线缠住它,往外拉。灰色光点被拉出来了,从树根里浮出来,飘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像蜜蜂振翅。小光把灰色光点捧在手心里,它很重,比金色的重很多,像一块石头。它在她手心里挣扎,想钻回树根里。小光握紧它,灯契之力灌进去,银白色的光把灰色光点烧成了灰,灰从她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变成了黑色的粉末。粉末被风吹散了。

她继续挖。一颗,两颗,三颗。挖了整整一天,挖出了上百颗灰色的心。每挖一颗,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手指就抖一下。挖到第一百颗的时候,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灯契之力用完了。树根里的灰色光点还有一半。她挖不动了。

小紫从太阳界里跑出来,蹲在树根旁边,把掌心贴在根上。掌心里的印记亮了,银白色的花印在根上,它帮小光挖灰色的心。它的灯契之力比小光弱,但它的印记能分辨灰色和金色——印记碰到灰色的心会变暗,碰到金色的心会变亮。它用小光教它的方法,用银线缠住灰色的心,往外拉。一颗,两颗,三颗。它拉了五十颗,也拉不动了。两个人坐在地上,背靠背,喘著气。

陈砚从木屋里走出来,蹲下来,把手按在树根上。书契之力灌进去,蓝光在树根里扫了一圈,找到了剩下的灰色光点。他不用银线,他用金火。金火从指尖射出来,像一根针,扎进灰色的心里。灰色的心被金火点燃了,从內部开始烧,烧成灰,灰从树根里渗出来,落在地上。陈砚用金火烧了五十颗,烧完了。树根里没有灰色的心了,只剩金色的。树根亮了,从灰色变回棕色,从棕色变回绿色。树干上的黑斑退了,树枝上的新芽冒出来了,叶子从黑色变回绿色,从绿色变回金色。心树活了,比以前更亮。

陈砚收回手,站起来。他的手指上多了几个黑点——上次的黑点还在,又多了几个。小光看著那些黑点,问眼睛里的守灯人:“叔叔手上的黑点会消吗”守灯人写:“不会。那是桥垢的印记。清桥的人都会有。清得越多,印记越多。印记越多,桥越乾净。”

陈砚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黑点,十几个了,像一颗一颗的黑芝麻。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不让小光看见。小光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盯著那些黑点。“叔叔,你疼吗”陈砚摇头。“不疼。”小光把手指按在黑点上,灯契之力灌进去,银白色的光在黑点边缘烧了一圈,黑点缩了一点,但没有消失。她烧了好几次,黑点还是没消失。守灯人写:“烧不掉。它们是勋章。守桥人的勋章。”

小光看著那些黑点,不再烧了。她把陈砚的手握在手心里。“叔叔,你是好人。”陈砚没说话。他抽回手,走回木屋,坐下。小光跟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看著那棵心树,树在风里摇,叶子哗哗响。金色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小紫蹲在树根旁边,把掌心里的印记印在树干上。印记在树干上留下了一朵银白色的花,花在树皮上缓缓旋转,像在跳舞。小紫问守灯人:“这朵花会一直在吗”守灯人写:“会。它是你的签名。你每救一次心树,树上就会多一朵花。”小紫看著树干上那朵孤零零的花,说:“一朵太少了。我要很多朵。”它又印了一朵,两朵花並排开著。它印了十几朵,树干上开了一排银白色的花,像一串项炼。小紫看著那串花,笑了。“好看。”

它站起来,跑到桥头,对著那些走桥的人喊:“你们谁自愿分心心树需要金色的心,不要灰色的。灰色的有毒,会把树毒死。”人们看著它,有的从自己胸口挤出一颗光点,按进树根里。有的走了。小紫不勉强。它蹲在树根旁边,看著那些金色的光点被树根吸收,树根亮一下,又亮一下,像心跳。它数著亮了多少下,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它困了,趴在树根旁边,睡著了。掌心里的印记还在发著光,一明一暗,像呼吸。心树的根须从土里伸出来,缠住小紫的手指,轻轻的,像在握手。小紫在梦里笑了。

陈砚翻开原初之书,在自己的名字心毒害,小光小紫陈砚合力挖灰心、烧灰心,救树。守桥之人,手上黑点日增,乃勋章。守世之道,在清,在烧,在等。”他合上书,把灯往书旁边挪了挪。金光照著那棵心树,树上的银花在光里闪闪发亮,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它们是小紫的签名,也是所有人的签名。每一个分心的人,都在树上留下了一朵花。千千万万朵花,开在同一棵树上。树活了,世界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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