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议道尊 向清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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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峡一战尘埃落定,魔气被张小凡遗落的道韵层层涤荡,铅灰色的云层破开一道长缝,天光如金瀑倾泻而下,洒在遍染血污的峡底岩石上。那些渗入石缝的魔血与煞气,一触到那层温和如春风的淡金光晕,便如同冰雪遇火,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空气中原本刺鼻的腥腐、戾煞之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润平和的天地灵气,缓缓抚平着每一位幸存修士心中的惊悸与创伤。
近两百名来自东域各宗各派的弟子、长老、执事,依旧僵立在峡底中央,目光痴痴望着张小凡破空离去的方向,心神仍沉浸在那抬手灭千魔、弹指镇大乘的无上景象之中,久久无法回神。方才那一幕,早已超越了他们此生对修行、对力量、对天地大道的所有认知,如同一记永恒道印,深深烙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永世难忘。
大乘魔帅、近千精锐魔修、十余头凶威滔天的魔物,在那位素衣淡衫的身影面前,竟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不过呼吸之间便尽数灰飞烟灭,连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这哪里是修士斗法,分明是天道执掌者对逆道邪祟的直接审判,是大道本身对乱象的轻轻拂拭。
“诸位同门……”清玄仙宗外门长老墨尘子缓缓提气,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微颤,打破了峡间的死寂。他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点点血渍,周身灵力依旧紊乱,却强自挺直腰背,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众人,“此地虽暂得清净,但黑风谷核心魔渊裂隙未封,血魂教教主血无殇仍在暗处蛰伏,凶险未除。我等伤势沉重,灵力耗竭,不宜在此久留,当尽早启程,返回各自宗门,闭山守宗,以待仙长捷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回过神来,接连点头应和。经此死劫,无人再敢在乱魔山域多作停留,只盼早日远离这是非之地,回到宗门安稳之地。
落魂峡地处黑风谷外围险地,唯一一条通行山道便是东出乱魔山的主路,而清玄仙宗、丹霞门、水月阁、百花谷、风雷谷、流云书院、青风门、铁血盟等一众宗门的归途,前半段恰好完全重合,皆是沿此山道东行,出了乱魔山界再各自分路返乡。于是,这支由数十个大小势力拼凑而成的队伍,自然而然地汇聚一处,相互搀扶,结伴同行,近两百人的身影在蜿蜒山道上缓缓前行,倒也显出几分同历生死后的同道情谊。
队伍以清玄仙宗三十七名弟子为核心,墨尘子与几位年长执事居中坐镇,苏轻瑶、柳若烟、凌雪衣、温灵汐、楚怜儿五名核心女弟子并肩走在前侧,林风眠、顾云舟、苏墨尘三名年轻男弟子则护在外侧,沿途警惕留意四周动静。经历过落魂峡死局,这些清玄弟子虽个个带伤,面色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眉宇间多了一份此前未有的沉稳与骄傲——那位救了全东域近两百条性命的无上道尊,是他们清玄仙宗的核心供奉,是护佑他们全宗的再生恩人,这份底气,足以让他们在任何同道面前昂首挺胸。
身后各宗弟子亦步亦趋,看向清玄众人的目光里,满是敬畏、羡慕与亲近。若不是清玄弟子恰好同行,若不是那位道尊心系清玄门人途经此地,他们此刻早已沦为魔修刀下亡魂,魂断落魂峡。这份救命之恩,重逾千斤,早已让他们在心底将清玄仙宗与那位无上道尊紧紧绑定,视作东域正道唯一的主心骨。
起初,队伍间一片沉寂,只听得见衣衫摩擦、脚步踏石、伤员低低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嗽声。劫后余生的恍惚与疲惫笼罩着众人,心神尚未完全从生死边缘抽回。但随着山道渐缓,远离了落魂峡的凶煞之地,安全感一点点回归心底,压抑在众人胸中的震撼、敬畏与好奇,便如同春草般疯狂滋生,再也按捺不住。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丹霞门年纪最小的女弟子赤灵儿。她不过十六岁,天资灵动,性格爽直,方才在魔修围杀中吓得浑身发抖,此刻脱险,心中积压的疑问与崇拜早已翻涌到极致。她小心翼翼地加快脚步,绕过几名同门,快步走到苏轻瑶身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敬,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苏师姐……我、我能冒昧问一句吗?那位在崖顶救了我们所有人的仙长,他、他真的是你们清玄仙宗的人吗?”
这话一出,仿佛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原本刻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各宗弟子,不约而同地收住话音,一个个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投向苏轻瑶,连脚步都下意识放慢了几分。这个问题,是此刻所有人心中最迫切、最关心、最想求证的疑问,没有之一。
水月阁的水若寒、月婵、白灵溪、蓝冰儿、林素衣五名女弟子本就气质清冷,少言寡语,此刻也纷纷侧目凝神,静静等候答案;百花谷的花弄影、叶轻柔、慕容婉、苏媚儿、许清如等人更是悄悄凑近,眼神里满是期待;风雷谷、青风门、流云书院、铁血盟的男弟子们,也都停下了彼此间的低声交谈,目不转睛地望过来,生怕错过一个字。
苏轻瑶左臂的伤口经简单包扎,依旧隐隐作痛,面色苍白如纸,可看向众人的目光却温和而坚定。她轻轻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赤师妹所言不虚,那位仙长名唤张小凡,如今是我清玄仙宗无上核心供奉,地位在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之上,全宗上下,皆敬若道尊。”
“核心供奉……”众人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心神巨震,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能被千年大宗清玄仙宗尊为“无上供奉”,且地位凌驾于宗主与太上长老之上,这份分量,足以说明这位仙长的恐怖与尊贵。
丹霞门另一名女弟子云巧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颤追问:“苏师姐,我前些日子听师门长辈说,血魂教前不久大举围攻清玄仙宗,连大乘期的左护法血无涯都亲自坐镇统帅,魔修数千,魔焰滔天,清玄险些被一夜灭门,此事……可是真的?”
凌雪衣闻言,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被浓浓的崇敬与庆幸取代,她轻声开口,将那日宗门灭顶之灾的景象缓缓道出:“自然是真的。血无涯亲率数千魔修围堵清玄七十二峰,山门破碎,灵脉震动,各殿死伤惨重,宗主与太上长老们拼死力战,却依旧被魔修步步紧逼。就在山门即将被破、全宗数万生灵即将覆灭的绝境之际,张仙长从天而降,立于清玄主峰之巅。”
说到此处,凌雪衣的声音微微拔高,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仙长未曾拔剑,未曾念诀,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是轻轻抬手一拂,那覆山蔽日的魔焰便瞬间熄灭,凶威盖世的血无涯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彻底净化,麾下数千魔修,亦是同步灰飞烟灭。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硬生生将我清玄全宗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嘶——!!”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大乘期的血无涯……就、就这么没了?”铁血盟的赵刀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我爹曾说,那血无涯是东域魔道巨擘,修行百年,杀人无数,就连东域几位老牌大乘正道修士都奈何他不得,仙长竟一招就将他灭了?”
温灵汐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服:“不仅仅是镇压魔修。仙长在清玄山巅,亲手为我宗梳理灵脉,安定人心,还亲自从全宗弟子中遴选了二十名核心传人,分入阵法院、丹堂、执法堂、主峰洞天,定下清玄未来千年的传承根基,更亲自赐下法则印记,融入宗主与诸位长老神魂,护佑我宗大道根基,永世不堕。”
“在我们出发前往黑风谷外围历练之前,清玄上下,无论长老弟子,还是杂役仆从,皆已将张仙长视作道尊临凡,视作我宗再生父母,视作东域正道的唯一支柱。”
“道尊临凡……”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心中轰然炸响,震得他们神魂微微发麻。他们原本以为,仙长在落魂峡出手覆灭千魔,已是通天彻地之能,却未曾想,这位素衣仙长的恐怖与慈悲,早已超出了他们所有的想象。
连血无涯这等魔道巨擘都不过是抬手即灭的尘埃,那黑风谷深处号称大乘巅峰的血魂教教主血无殇,在仙长面前,又能撑得住几时?原本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对魔渊浩劫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大半。
有这样一位执掌大道、镇杀万魔的道尊在世,东域苍生,何愁不安?黑风魔渊,何愁不平?
水月阁大弟子水若寒素来清冷沉静,极少主动开口,此刻也忍不住缓步上前,眸光澄澈,轻声问道:“苏师姐,以诸位长老的眼界,可曾看出张仙长究竟是何等境界?是化神?炼虚?还是……大乘之上,早已超脱凡修界限的无上存在?”
这个问题,精准戳中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苏轻瑶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坦诚而敬畏的茫然:“实不相瞒,我等亦不知。宗主与太上长老们曾在主峰议事,私下言道,仙长的境界,早已跳出了元婴、化神、炼虚、大乘的凡俗境界划分,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条修行路径。”
“他不借飞剑法宝,不诵真言口诀,不运宗门功法,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天地法则随行,一言一语,便是乾坤秩序定论。在仙长面前,我们穷极一生追求的修为境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砂砾罢了。”
年纪最小的楚怜儿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宗门长老说,仙长本就不是凡俗修士,他是大道本身化身,是为平定黑风谷魔劫、守护东域万灵而来,是上天降下的护道者。”
“大道化身……护道者……”
众人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心中的敬畏与崇拜,如同潮水般节节攀升,几乎要溢满胸腔。他们此生见过元婴大能,见过化神长老,甚至远远望过大乘修士的风采,可从未有任何一人,能如张小凡这般,让他们从神魂深处生出俯首叩拜的念头。
流云书院的儒修弟子朱子轩,素来饱读经典,信奉正气存心、以文入道,此刻忍不住抚掌轻叹,眼中满是心悦诚服:“苍灵古卷有载:大道倾颓,乱世将临,必有圣者降世,执掌法则,镇杀邪魔,安定乾坤,护佑万灵。今日我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方知古籍所言,字字不虚。张仙长,便是应劫而生的正道圣者,是东域苍生的救星。”
同门柳文彦连忙附和,语气铿锵:“圣者临世,万魔俯首,大道归序。我等能在有生之年得见圣者风姿,更得圣者亲自出手救命,乃是三生有幸,百世积德!”
青风门的叶青峰长叹一声,脸上满是释然与敬佩:“此前我等还在私下忧心,黑风谷魔渊即将破开,血魂教势如破竹,东域正道宗门各自为战,人心涣散,迟早要被魔修一一攻破,覆灭在即。如今看来,实在是我等杞人忧天,井底之蛙。”
“有张仙长这等护道圣者在,莫说一个血无殇,就算整个黑风魔渊的魔物尽数倾巢而出,又能翻起多大风浪?仙长抬手之间,便可尽数荡平,还东域一个朗朗乾坤。”
风雷谷的雷轻烟步履轻盈,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轻声说道:“方才仙长临走之前,语气平淡,只说‘我去去就回’,让我等各自归宗,守好山门,不要轻举妄动。那时我尚不觉如何,此刻细细想来,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底气与盖世气度。”
“换做旁人,即便身为大乘修士,孤身面对魔渊裂隙与血无殇这等魔头,也必定心惊胆战,如临大敌,可仙长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去赴生死决战,只是去山间闲行,赴一场寻常道约。这份从容,这份实力,千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及?”
一路前行,一路议论,一路惊叹。
队伍之中,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宗门大小,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人的话题,都紧紧围绕着“张小凡”这三个字,再也没有偏离分毫。
有人转述自己从师门长辈那里听来的、关于清玄仙宗灭门之灾被仙长一手化解的传闻;有人细细回味方才在落魂峡崖顶,仙长那道素衣身影的淡然与威严;有人暗下决心,返回宗门后必定第一时间禀报宗主,全宗上下闭山守宗,全力配合清玄仙宗,静候仙长平定魔渊;更有人在心中立下重誓,此生必定坚守正道,心无邪念,刻苦修行,将来若有机会,能为仙长分忧,为东域正道出力。
女弟子们的议论,则多了几分细腻与柔软。
水月阁的白灵溪眉眼温柔,望着前方清玄弟子的身影,轻声说道:“张仙长生得真是好看,素衣旧衫,纤尘不染,明明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威压,却让人连抬头直视都觉得心生惶恐,不敢亵渎。”
蓝冰儿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崖顶黑石之上,如同山间明月,云中清风,干净、温和、高远,明明是覆灭千魔、镇杀大乘的无上圣者,身上却没有半分杀气戾气,只有大道本身的平和与慈悲。”
百花谷的慕容婉脸颊微微泛红,小声低语:“方才我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可偷偷抬眼望见仙长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慌乱、不安,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神前所未有的安定。宗门长老说,这是大道圣者对人心的天然安抚,是最纯粹的道韵庇佑。”
苏媚儿捂嘴轻笑,眼中满是崇拜:“能得仙长亲自出手相救,我就算此刻立刻殒命,也心甘情愿,此生无憾了。”
许清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柔声纠正:“切莫胡说。仙长已经出手荡平落魂峡魔患,接下来必定会平定黑风谷魔渊,东域即将重归太平,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好好修行,坚守正道,守护一方百姓,这才是对仙长救命之恩最好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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