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携稚跨魔渊 清玄惊变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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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谷的死寂还未散去,匍匐在地的万千魔兵依旧不敢有半分异动,三尊盘踞虚空的界主级魔主更是将自身魔气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前方那道看似平凡、实则蕴藏着毁天灭地大道之力的素色身影。
张小凡立于谷口边缘,身后是二十余名面色稚嫩、眼神中充满了惶恐与崇敬的少年少女,身前是绵延数十里、魔气虽被暂时压制却依旧暗藏杀机的黑风谷绝地。
方才他抬手一指,以纯粹法力引动天地秩序法则,轻描淡写抹杀一尊元婴魔将,又以左手拂袖,催动净化法则平息谷中黑风、驱散表层魔气,这般轻描淡写却又至高无上的手段,早已深深烙印在了这群凡俗稚子的心底。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位身着素色旧衫、面容普通的少年,便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仙长,是清玄仙宗座下隐世的无上大能,是他们求道之路上唯一的依靠与希望。
少年少女们紧紧攥着手中刻有清玄云纹的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彼此依偎在一起,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张小凡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来自东域南部各个偏远的村落与城邦,有的跋山涉水数月之久,有的躲过妖兽侵袭与魔道追杀,有的告别了逝去的亲人,怀揣着一颗最赤诚、最纯粹的向道之心,不远万里奔赴心中的圣地清玄仙宗,只为能够拜入仙门、习得仙法、守护一方、求得长生。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法力,什么是法则,什么是境界威压,只知道眼前的仙长能够轻易斩杀恐怖的妖魔,能够平息这让人胆寒的黑风与魔气,能够带着他们抵达梦寐以求的清玄仙山。
“仙长……”
为首的那名年长少年名为林越,此刻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向前踏出一小步,对着张小凡的背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满含恳切:“我等皆是凡俗向道之人,一心向往清玄仙宗,欲入山拜师修行,可这黑风谷凶险万分,魔气纵横,我等凡躯俗体,根本无法跨越,还望仙长大发慈悲,能够指引我等一条明路,哪怕是为仙长做牛做马,我等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其余少年少女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满是期盼与恳求。
“求仙长帮帮我们!”
“我们只想拜入清玄仙宗,学成本领除魔卫道!”
“仙长慈悲,救救我们!”
声声稚嫩,句句赤诚,在死寂的黑风谷口悠悠回荡。
张小凡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少年少女。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无波,没有怜悯,没有动容,却也没有丝毫嫌弃与冷漠。在他的眼中,这群凡俗稚子如同山间初生的草木,弱小却坚韧,怀揣着对大道的向往,本不该折损在这魔雾缭绕的绝地之中。更何况,他们手中的木牌刻有清玄仙宗的印记,本就是为拜师而来,若因魔气与魔兵丧命于此,便是大道秩序之下的无端劫难,于理不合,于道不顺。
黑风谷深处,三尊界主级魔主虽不敢出手,却依旧盘踞在地脉之上,暗中布下魔纹禁制,谷中残留的魔气依旧能够侵蚀凡躯,即便没有魔兵袭杀,这群没有半分灵力护体的少年少女踏入谷中,也会在半柱香之内被魔气侵体,神魂受损,最终沦为无知无识的魔傀。
张小凡心中了然,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此谷魔根深种,禁制密布,尔等无灵力护体,无法踏足。”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清泉滴入石缝,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与惶恐。
林越心中一沉,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其余少年少女也纷纷低下头,眼中泛起泪光,满心的憧憬仿佛在这一刻就要化为泡影。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此处,眼看离清玄仙山只有一步之遥,却终究无法跨越这道天险。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张小凡缓缓抬起了双手。
这一抬,看似轻缓,却引动了整片黑风谷的天地灵气与法则秩序。
淡金色的浩瀚法力自他丹田气海之中汹涌而出,如同奔腾不息的天河,顺着双臂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双掌之上。
这股法力纯粹至极,没有半分杂色,没有半分暴戾,却蕴藏着镇压一切、净化一切、秩序一切的无上威能,是历经大道洗礼后的本源法力,是寻常修士穷尽永生也无法触及的至高力量。法力流转之间,一道道玄奥莫测、晦涩难言的法则纹路自他掌心缓缓浮现,那是天地秩序的轨迹,是大道运行的脉络,是空间、净化、守护、御空四大法则交织而成的至高道纹。
法则纹路如同金色游龙,在他掌心盘旋、缠绕、交织,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却又不容侵犯的道韵,将周遭残留的魔气彻底逼退,连地面上的魔尘都在法则之力的影响下,渐渐化为洁净的青石碎屑。
张小凡双掌相对,掌心虚空处,浩瀚法力与交织法则不断凝聚、压缩、成型,最终化作一方直径数丈、通体淡金色的圆形光托。光托之上,法则纹路密密麻麻,如同天蚕织就的神网,将守护之力与净化之力灌注其中,光托边缘流淌着温润的法力光晕,柔和却坚固,足以抵御一切魔煞侵袭。
“踏上来。”
张小凡淡淡开口,右手轻轻一引,那方金色光托缓缓飘至少年少女们面前,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与崇敬,再也没有半分迟疑。林越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牵着身旁妹妹林溪的手,踏上了金色光托,其余少年少女也紧随其后,相互搀扶着站定,紧紧依偎在一起,生怕惊扰了这仙法造就的神迹。
二十余人站在光托之上,却丝毫不显拥挤,光托之上的法力自动散开,将每一个人都包裹其中,一股温暖、舒适、安心的感觉传遍全身,之前被黑风与魔气侵袭的冰冷与不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小凡看着众人站定,左手轻轻抬起,掌心对准金色光托,源源不断的法力自掌心涌出,维系着光托的稳定,法则纹路不断流转,加固着守护屏障。
“抓好身旁之人,勿要睁眼,勿要乱动。”
话音落下,张小凡不再多言,右脚轻轻一踏地面。
这一踏,并非寻常的御空飞行,而是以自身法力为引,以空间法则为桥,踏碎虚空壁垒,直行无碍。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随风轻扬的羽毛,缓缓飘起,没有惊天遁光,没有风雷作响,只有脚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空间法则纹路,铺就成一条无形的通天大道。与此同时,他左手始终平伸,法力与法则之力牢牢牵引着承载少年少女的金色光托,紧随自己的身形,一同向着黑风谷深处疾驰而去。
一人在前,一托在后,素色身影淡然从容,金色光托温润稳固,在万魔匍匐、死寂无声的黑风谷中,化作一道最耀眼的景致,划破了弥漫天地的魔雾。
黑风谷深处,地脉之中暗藏着上百道魔纹禁制,那是三尊界主级魔主耗费百年光阴布下的噬魂、蚀骨、裂魂三大魔禁,一旦触发,即便是大乘境修士也要身受重伤,神魂受损。此刻,这些魔纹禁制感受到外来气息,纷纷亮起漆黑的魔光,准备爆发致命一击。
张小凡目光平静,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法力,引动破禁法则,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嗤——
一缕细微的法力裹挟着破禁法则,瞬间穿透魔雾,落在地脉之中的魔纹禁制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气浪翻涌的异象,只听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响起,那些足以困杀大乘修士的魔纹禁制,在至高法则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瓦解、湮灭,连一丝反扑的机会都没有。
沿途所过之处,魔纹尽碎,禁制全消,浓郁的魔气在张小凡周身法力与法则的净化之下,缓缓化为最纯粹的天地灵气,被侵蚀万年的地脉渐渐恢复生机,枯萎的草木冒出嫩绿的新芽,漆黑的岩石重新露出青石本色,死寂的黑风谷,竟在他一路前行之下,缓缓恢复成原本的灵秀模样。
虚空之中,三尊界主级魔主亲眼目睹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颤抖。
他们乃是界主级存在,屹立于魔道之巅数万年,见过无数大能,闯过无数绝地,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此人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法则随行、法力通天,抬手破禁、拂袖镇魔,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即便是黑暗魔渊的渊主亲临,恐怕也只能俯首称臣。
“退!速速后退!不可与之为敌!”
为首的魔主发出一声惊恐的意念传音,另外两尊魔主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收敛全部气息,化作三道魔影,向着黑风谷最深处疯狂逃窜,连布置多年的防线与魔兵都弃之不顾,只想离这尊恐怖的存在远一些,再远一些。
张小凡瞥都未瞥一眼逃窜的魔主,对他而言,这些魔道修士不过是大道秩序之下的尘埃,若不是顾及身后光托之上的少年少女,只需抬手引动毁灭法则,便可让这三尊魔主瞬间灰飞烟灭。
此刻,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平安将这群向道稚子送至清玄仙宗,了却这一段无端因果。
数十里长的黑风谷,在空间法则的牵引之下,不过数息功夫便已跨越。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巍峨壮阔、直插云霄的绝世仙山,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山名为清玄山,乃是清玄仙宗的宗门根基,山高万仞,直抵九霄,山间云雾缭绕,灵泉潺潺,仙鹤齐鸣,灵猿嬉戏,千年古木参天蔽日,奇花异草遍地丛生,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结成液态,随风飘散,吸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神魂稳固,是东域南部当之无愧的第一仙山、第一圣地。
山腰之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宫殿群落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仙气缭绕,一眼望去,宛如天庭仙境,令人心生向往。
山巅之处,原本笼罩着整座仙山的清玄护山大阵,乃是清玄仙宗传承百万年的无上仙阵,以九天玄铁为基,以日月精华为引,以宗门道统为魂,威力无穷,足以抵御界主级强者的狂攻万年之久。可此刻,这座护山大阵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淡蓝色的阵光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微微摇曳,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阵阵凄厉的惨叫、愤怒的怒吼、金铁交鸣的碰撞、法术炸裂的轰鸣,从仙山之中源源不断地传来,混杂着浓郁至极的血腥味与魔煞之气,冲破云霄,将整座清玄山的仙气彻底搅乱,原本祥和宁静的圣地,此刻已然沦为一片惨烈的人间炼狱。
张小凡目光微微一凝,脚下空间法则再度催动,速度骤然加快,左手牵引金色光托,右手不断拂动,以法力与法则破开清玄山外围的残余禁制,径直向着仙山中央、弟子日常修行比试的中央切磋场疾驰而去。
他能清晰感知到,切磋场之中,正爆发着一场关乎清玄仙宗生死存亡的惨烈大战,正道修士的气息节节败退,魔道修士的气息凶戾滔天,无数鲜活的生命正在不断消逝,大道秩序在此地被彻底打乱,杀戮、暴戾、绝望、哀嚎,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而身后的少年少女们,即便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周遭气息的剧变,心中充满了不安与忐忑,他们不明白,为何传说中神圣祥和的清玄仙宗,会充满如此恐怖的杀伐与血腥。
瞬息之间,张小凡已然携带着金色光托,降临至清玄仙宗中央切磋场的上空。
他低头俯瞰,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中央切磋场占地千亩,呈正圆形,是清玄仙宗数万弟子日常修炼、切磋道法、竞技比武的核心之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万年玄玉铸造的演武台,四周环绕着九层白玉看台,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可此刻,这片象征着清玄仙宗道统传承的切磋场,早已面目全非。
万年玄玉铸造的演武台布满了刀劈剑砍的痕迹与法术轰击的坑洞,玄玉碎裂,碎石遍地,鲜血如同溪流一般,顺着演武台的缝隙肆意流淌,染红了整片白玉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之气与魔煞之气,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演武台之上,数十名身着清玄青色道袍的弟子,正拼死抵抗着魔道修士的屠戮。
这些清玄弟子,有白发苍苍、修为深厚的宗门长老,有正值壮年、道心坚定的内门执事,有面容稚嫩、刚刚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他们的修为从筑基、金丹、元婴不等,每一个人都浑身浴血,道袍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膛洞穿,有的经脉尽断,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剑,咬着牙,流着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眼前的魔道修士发起冲锋。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只有守护宗门道统的执念,只有宁死不降的傲骨。
可他们的对手,实在太过强大。
围攻他们的,是来自血魂教与黑暗魔渊的三十余名魔道修士,这些魔修个个凶戾滔天,周身魔气翻滚,手中握着染满鲜血的魔器,招式狠辣无情,招招直逼清玄弟子的要害。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血色长袍、面色苍白如纸、双目赤红如血的中年男子,他乃是血魂教左护法血无涯,修为达到大乘初期,是东域南部臭名昭着的魔道巨擘。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血红、刻满噬魂符文的魔剑“泣血”,每一次挥剑,都会带出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光,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气崩碎,清玄弟子根本无法抵挡,往往一剑便会被斩杀当场,神魂被魔剑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在血无涯的身旁,还站着两尊黑暗魔渊的魔将,皆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周身魔气凝聚成实质,出手便是毁天灭地的魔功,清玄仙宗仅剩的三名元婴长老,为了阻挡这两尊魔将,早已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
“哈哈哈!清玄仙宗!百万年正道圣地,今日不过是我血魂教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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