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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薛坤遇到太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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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伸出一只手,苍白枯瘦,气死风灯下,那根本不像是一只活人应有的手。

那只手朝一个方向挥了挥,两条彪形大汉走过来,其中一人把头探进马车,片刻后出来,走到南陵郡王马车前:“请郡王爷给我家主人一个面子,放薛大人一马。”

南陵郡王呸了一声:“你家主人是不是很穷?”

大汉一怔:“郡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南陵郡王:“如果很穷,那一定是买不起镜子了,不照镜子当然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不过,本郡王给你们出个主意,买不起镜子可以撒泡尿啊,如果尿不黄,也能照照影儿,如果尿黄了那就照不出来了。”

巡城马的众人暗自腹诽:不愧是南陵郡王,果然不让我等小民失望,张嘴就是屎尿屁。

两位大汉却只是微微一笑,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在南陵郡王面前晃了晃,夜色中,其他人看不清那牌子的式样,南陵郡王却看得很清楚,他眯起眼睛,似是想辨认那牌子的真假,可是最终,他还是撇撇嘴,“算啦,本郡王退一步得了。”

“这里不好玩,换个地方玩,走啦走啦!”

刚刚还堵住薛坤去路的一群侍卫,眨眼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不愧是王府侍卫,行动力毋庸置疑。

待到走出很远,随从问道:“郡王爷,刚刚那是什么牌子?这京城还有您不敢惹的人?”

南陵郡王看了看那名随从,忽然冲着车外大喊:“来人,快来人!”

马车重又停下,四名侍卫走上前来:“郡王爷,有何吩咐?”

南陵郡王一指那名随从:“他当本郡王是傻子,你们快把他送到小刀刘那里,阉了!”

随从大惊失色,忙道:“郡王爷饶命,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郡王爷是傻子啊,郡王爷聪明睿智,身负大智慧......”

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听到南陵郡王喊道:“掌嘴!他是坏人,天下人都知道本郡王是傻子,他却说本郡王聪明,他不是坏人是什么,快掌嘴,把嘴打肿了,再送去交给小刀刘!”

......

南陵郡王的车马走远了,巡城的士兵虽然好奇马车里的人是何方神圣,但他们久在京城,见过大世面,知道这两名大汉背后之人不是他们能窥探的,为首的巡城马对薛坤点点头,便带队离去。

所有人都走了,薛坤却没走,他望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怔怔出神。

那只手又一次从车帘里伸出来,这一次,却是朝着薛坤招招手:“上来吧。”

薛坤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掀起车帘上了马车。

车厢里的小桌上,放着一盏八角宫灯,晕黄的灯光中,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老人。

说是老人,他的脸上却不见皱纹,嘴唇很红,眼睛很亮,丝毫不见浑浊,只是髻边的银丝,暴露了他的年纪。

薛坤倒吸一口凉气,他略一迟疑,便叫出了那个名字:“太爷......”

太爷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很少有老人会在这个年纪还能有一口整齐的白牙。

“苗坤,咱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苗坤,这个久违的名字,重又被提起,薛坤只觉恍如隔世。

薛坤挤出一个笑容:“太爷,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在京城见到您。”

太爷又笑了,明明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可是薛坤却觉通体生寒。

“你怎会想不到呢,上次你登门求救时,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吗?”

太爷口中的“上一次”,便是薛坤在皇陵被南陵郡王折磨得生不如死时,他偷跑出去的那件事。

他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当初他要考武科,武科过了乡试这一关,并非只考较武功,还有很重要的策论,武科策论写的不是国计民生,而是用兵之道。

薛坤出身寒微,他没有看过兵书,书铺里不卖兵书,别说是买,就是借也借不到。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有人找到他,给他带来了十几本兵书,那人给了他一个地址:“太爷说了,等你考到京城时,再来这里还书。”

他能从一众武生中脱颖而出,那十几本兵书功不可没。

这一路上,他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考到京城,但是他却没有去归还这些书。

不是他不想还书,也不是他不想报恩,而是不敢。

他不敢去见那位太爷,他害怕,他害怕太爷会提起长安......

想要不被太爷威胁,那便是给自己找一棵大树。

他花了些银子,请人帮忙打听京中贵女,终于,他选中了出身高门,却只有一个幼弟的梁盼盼。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与梁盼盼偶遇,并且一见钟情。

有了梁大都督这条大粗腿,薛坤当然不用惧怕太爷,他不再去想这件事,这个人,他以为他永远也不会求到这人面前。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竟然被梁大都督发配去皇陵,在被南陵郡王折磨得死去活来时,他想起了太爷。

他带着那些书,去了那个地址,太爷虽然不在,但是那里的人还是接待了他,客气但疏离。

他送还了书,道了谢,也说起自己如今不堪的处境。

那里的人只是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回去不久,便被接了回来,虽然不能再回京卫营,但是能在旗手卫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薛坤鼓足勇气:“上次的事,还多亏太爷从中周旋。”

太爷微笑:“一句闲话而已,谈不上周旋。”

薛坤忙道:“太爷过谦了。”

太爷上下打量他,又拿起桌上的八角宫灯凑到他的面前,借着灯光,仔仔细细打量他,逐个五官细看:“黑了点儿,皮肤也粗了点儿,唉,梁大都督也真是,怎么舍得把你送到皇陵里呢,风吹日晒,回来这么多天还没能养回来。”

他摇摇头,宫灯缓缓下移,目光落在薛坤的嘴唇上。

薛坤的嘴唇红且丰满,弧度如弓,太爷满意地点点头:“张开嘴,让我看看牙齿。”

薛坤心中一凛,只觉背脊生寒,却还是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

很多底层出身的人,尤其是男人,牙齿要么残缺不齐,要么就是一口大黄牙,薛坤出身便很差,好在他的牙齿看着还说得过去。

“以后每天早晚两次用青盐洗牙,再用薄荷水漱口,万万不要偷懒。”

太爷语重心长,薛坤有些受宠若惊,他很小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远嫁,他没有亲人,更没有长辈会关心他洗不洗牙,漱不漱口。

而此时的太爷,更像一位关心家中孩子的长辈。

“好,我知道了,多谢太爷提醒。”

太爷手中的宫灯继续下移,到了他的脖子上,仔细看了看他的喉结:“把衣裳脱了。”

薛坤吓了一跳:“脱,脱衣裳?”

太爷笑了,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孩子:“你是学武的,我想看看你这些年筋骨练得如何?”

薛坤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却还是解开盘扣,将袍子褪到腰间,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和八块腹肌。

年轻的躯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如同一只油光水滑的豹子,等待着征服它的主人。

太爷啧啧啧出声:“好,好,真好,若是再白点就更好了,不错,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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