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得以遇你(二十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安幼清低垂着眼眸,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打湿了衣衫。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陆行舟叹了口气,取了他腰间的红绳绑在发尾,将束好的发轻轻放下,双手搭在安幼清肩头,雪白的发丝衬得一张美人面更加洁白如玉,“莫要再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安幼清伸手搂住他的腰,他眼眶也泛着红,声音哽咽,“我现在不好看。”
陆行舟声音低沉,缓缓摇了摇头,无奈道,“师弟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
也许是失血过多,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已经快要看不清安幼清的模样,他抬起手摩挲过他的脸颊,像是要把他永远刻在心中。
安幼清抬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师兄,我带你回家,师傅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陆行舟点了点头微微喘息着,“我时常会想,命是什么,缘又是什么。我并非圣人,师尊说我会因你而死,我第一反应是荒谬,素不相识的两人怎能如此轻易捆绑在一起。”
“我自是不愿这般草率死去,起初我动过离开的念头,如果是这样无厘头死去我不如就此回凡间做一生闲散王爷,可我却还是神使鬼差留了下来。或许是执念使然,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生出强烈的好奇心,后来,我见了你之后竟再也没了离开的念头。”
“你上山的第一天,我就在想,我终于等到你了,我于山上已经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见到你之后我沉寂的心脏才重新开始跳动,那天,我和师尊有意将你支开……”
陆行舟目送年幼可爱的师弟沿着小路离开才关上门,他对着江寂月行礼,跪坐在桌前为他沏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静谧的屋内。
“你考虑如何。”江寂月手中翻着古籍,桌边放着罗盘,八卦阵中心的指针飞快旋转,目光并未从书页上移开,只是语气随意地问道。
陆行舟表情温和,“师尊,我并无下山之意。”
江寂月对他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未留下一丝波澜。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古籍书页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最终还是陆行舟率先开口,“师尊,若我执意离开,幼清师弟将会如何?”
江寂月毫不避讳直视陆行舟,“天机难测,他或许能活下来,但你一定会死。”话语简洁而冰冷,没有丝毫的修饰与隐瞒,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陆行舟听他这话也并不觉得冒犯,“那我便更要留下了,我定会护他周全。”
陆行舟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细细想来过往数几十年的一切不过一枕槐安,转瞬间化为一抹泡影消散殆尽。
他看不见自己面容的憔悴,原本俊朗的面貌此刻却透着将死之人的灰白。生命在不断流逝,他猛地生出无限勇气。
“幼清师弟,”他还是一如从前那般喊他的名字,“我此生得以遇你,足矣,幸也,只愿你莫要忘了我。”
终究抵不过死的悲伤,他缓缓落了泪,突然改口道,“不,只愿你平安快乐。”
我怎能如此强求,从来不过我一厢情愿,现在竟还用死亡要挟你,强迫你记住我,记住这难堪悲痛的一切,未免太过自私。
安幼清一直在哭,泪流不尽,他靠在陆行舟肩头,侧耳听着他微弱的心跳声。
生命是一朵纤细的花。
安幼清声音轻软,带着浓浓的哭腔,“师兄,我还想同你和楚师兄一起去看庙会。”
陆行舟勉强抬起手指搂着他的肩,“凡间趣事繁多,你楚烬师兄见过更多,待他回来,你们便可一同前去……”
安幼清睁着湿润的眼看他,陆行舟遮住他的眼睛,“师弟又露出这副模样让我心软、”
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掌,泪水滴落在陆行舟的衣襟上,晕染出深色的痕迹,陆行舟静静闭着眼,平静温和的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