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草原安答金陵缘,义结金兰醋吴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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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王月悯坐在车厢右侧的角落,手中捏着一方帕子,半掩着唇,那双蒙古女子特有的深邃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五弟,妙云妹妹,这车厢里还坐着旁人呢。你们二位若是要再此将就,好歹等嫂嫂先下了车再说。”
朱橚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了王月悯那张憋得微微泛红的脸。
他缩回手,坐正了身子,干咳了两声,两只眼睛望向窗外。
徐妙云更是红透了两只耳朵,低着头去整理被朱橚扯歪了的袖口,半天没抬起脸来。
王月悯看着他们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弯了嘴角。
……
车厢里面安静了好一阵。
王月悯先开了口,语气柔和,说道:“多谢你们二位。”
朱橚和徐妙云同时看向她。
王月悯的嘴角弯着,可那笑意到了眼底便淡了些,说道:“你们大约是看出我今日心绪不大好,才故意在我面前闹了这么一出,想逗我开怀。这份心意,嫂嫂收下了。”
朱橚顺坡下驴,连连点头。
“二嫂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怕你路上无聊。”
徐妙云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王月悯笑意收了几分,目光投向车帘外掠过的街景。
“今日这趟回府,对我来说是盼了许久的好日子。中秋那一回是母后开恩,准我悄悄回去与家人团聚,到底是私底下的事,不敢声张。这一回有陛下的旨意,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探望自已的亲人,不必再偷偷摸摸。”
她微微顿了顿。
“本来这种日子,秦王殿下该陪着我一道回去的,可殿下今日没有来。”
车厢中安静了一瞬。
朱橚看出了她眼中那层淡淡的落寞,赶忙开口宽慰道:“二嫂,二哥和三哥这阵子都在忙凤阳演武的筹备,抽不开身,二嫂别往心中去,等演武的事忙完了,二哥定会……”
他话说到一半,左臂内侧的软肉被人狠狠拎了一把。
徐妙云的手缩回袖中,面上纹丝不动,可那双眼中分明递过来一道警告,叫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橚识趣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王月悯将这对小夫妻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不由得笑了笑,那笑意清浅,带着几分看透了的坦然。
“五弟不必替秦王圆话,这么多年了,二嫂早就想开了。嫁入秦王府那晚,二嫂便知道往后的日子是个什么光景。该有的体面朝廷给了,该有的名分宗人府记了,至于旁的那些东西,盼不来的便不盼了。倒是今日你们二人陪着我回去,比秦王来了还要让我高兴。”
六年了,远嫁异国的女子,丈夫冷淡疏离,满腔的宠爱尽数倾在了侧妃邓氏身上,留给她这个正妃的不过是一座冷清的院落和年节里那几句场面上的寒暄。
正妃的名分虽挂在宗人府的玉牒上,可秦王府后院的冷暖,唯有她自已知道。
中秋夜的团聚是偷来的甜,今日的探亲是正经的恩典。
可陪她回去的人,是小叔子和弟妹,而非她的丈夫。
朱橚听着这番话,心中闷闷的,想要再说些什么,被徐妙云的目光拦了回去。
徐妙云已经挪到了王月悯身边坐下,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姐姐,今后但凡想去看望家人,不必等什么旨意,只管差人来吴王府递个口信便是。秦王殿下忙不忙的且不论,妹妹随时都有空。便是姐姐不想出门,想在府里闷着,也只管捎一句话来,妹妹带着点心和书去陪姐姐坐一下午,咱们姊妹俩在廊下晒晒太阳说说话,比闷在屋里强。”
王月悯偏过头来看她,目光柔和了许多,抬手替她捋了捋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
"你这丫头,自家那一摊子生意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往秦王府跑。
"
徐妙云挽着她的胳膊,理直气壮道:“姐姐这话说得好像妹妹是个劳碌命似的。那些铺子、作坊、账目,哪一样不是殿下自已折腾出来的?他既然有本事赚,自然也该有本事管,凭什么桩桩件件都推到妹妹头上来。往后姐姐但凡递了口信来,妹妹便拿这当由头,把账册往他案上一搁,说姐姐有约先走一步,让他自个儿坐在那堆数字里头慢慢熬去。妹妹正愁找不着借口躲懒呢,姐姐这是替妹妹开了一条生路。”
朱橚在对面听了个真真切切,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王月悯被她这番歪理逗得笑出了声,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许多,眼中那层淡淡的落寞冲散了几分。
“照你这么说,倒是我替你找了个偷闲的门道。”
“可不是嘛。”徐妙云眨了眨眼,“姐姐往后多唤妹妹几回,妹妹便多几日清闲,这桩买卖怎么算都是妹妹占了大便宜。”
两人挽着手臂,头挨着头,说起了什么悄悄话,时不时传出两声低低的笑。
朱橚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胸口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他的媳妇方才还在被他圈在怀中,转眼便投奔了二嫂的阵营,那亲热劲比跟他在一处的时候还要足几分。
朱橚憋了半天,终于酸言酸语地开了口。
“你们二人这般亲热,干脆义结金兰得了,按照蒙古人的说法,结为安答,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省得妙云每回见了二嫂都把自家夫君晾在一边吃冷风。”
他本来是赌气的玩笑话。
谁知徐妙云和王月悯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竟同时亮了起来。
“五弟这主意倒是不错。”王月悯难得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徐妙云当即转过身来,那股子女诸生考据癖的劲头上来了:“姐姐,蒙古人姐妹之间的称呼是怎么说的?妹妹该唤你什么?”
“额格其。”王月悯答道,“这是蒙古话里姐姐的意思。”
“那姐姐唤我呢?”
“额很督,是妹妹的意思。”
徐妙云的舌尖在齿后碾了碾这两个陌生的音节,试着念了一遍:“额格其。”
发音还算准,只是咬字带着金陵官话特有的软糯,将那个草原上粗犷的称呼念出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婉转。
“额格其。”
她冲王月悯再唤了一声,唤得极认真。
王月悯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微微泛了红,嘴角的笑却是暖的。
她郑重地回道:“额很督。”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意中带着一种不需要多余言语便能彼此会意的默契。
两个同样嫁入皇家、各自背负着沉重命数的女子,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上,用一声蒙古语的称呼,将彼此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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