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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橚儿,娘不是外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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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注意到她搁茶盏的动作比方才重了几分。

坤宁宫一年的用度是多少,朱橚心里有数。

母后主持后宫以来,衣食住行一切从简,宫人的数目裁了又裁,妃嫔的份例减了又减,连年节的赏赐都压到了能看得过去的最低限。

前元的后宫养着几千号人,光是胭脂水粉一项便要花掉十几万贯,更不必提那些金玉器皿、绫罗绸缎、奇珍异玩的开销。

母后将这个数目压到了前元的十二分之一。

十二分之一。

这意味着坤宁宫上上下下从皇后到洒扫的宫女,每一个人的日子都是掐着铜板过的。

母后自已的常服穿到袖口磨出了毛边还在穿,宫里的膳食能用时令菜蔬便绝不用山珍海味,连赏给儿媳们的见面礼都是从自已的嫁妆里匀出来的旧物件。

两万贯,顶得上皇宫一两年的开销。

马皇后的眉头拧了起来,看向朱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一份报纸,三文钱,一年能挣七万贯?”

“这还是保守的估算,若是连载的话本追得好,发行量还会往上走,到了第二年翻一番也不稀奇。”

马皇后的嘴唇抿了抿。

“你方才跟我谈了半个时辰的监察朝政、民间御史台、替百姓撑腰做主,这些个慷慨激昂的大道理,竟一个字都没提银子的事。”

朱橚的表情无辜得滴水不漏。

“母后,儿臣是先讲情怀再谈买卖,这个顺序不能乱。先谈买卖的话,显得儿臣功利,母后会觉得儿臣是拿银子来收买您。先讲情怀,母后被儿臣的赤诚打动了,再听到数目的时候便觉得,这不是收买,这是孝敬。”

马皇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角却往上弯了一点。

“朱橚,你这套先哭穷再亮家底的把戏,跟你爹当年哄我嫁给他的路数一模一样。你爹那会满嘴都是打天下、救苍生、驱鞑虏复中华,说得我热血沸腾,嫁过去才发现他连一件没补丁的衣裳都拿不出来。你倒好,比你爹进步了,起码你的补丁里头藏着真金白银。”

“那是自然,”朱橚顺着杆子便往上爬,“父皇当年是先成家后立业,苦了母后跟着他吃了那些年的糠。儿臣学乖了,先把银子挣到手,再来孝敬母后,让母后的坤宁宫往后再不用为了几匹绸缎的份例跟内务府扯皮。”

“谁跟内务府扯皮了?”马皇后瞪了他一眼。

“母后没有,是内务府的人不懂事,总拿些次等的料子来搪塞坤宁宫。儿臣听大嫂说的,上回母后寿辰,内务府送来的寿桃面点用的是陈年的糯米粉,蒸出来硬邦邦的,磕在桌上能响。母后咬了一口没说什么,转头便让人端走了,还吩咐不许声张,怕内务府的管事挨罚。”

马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大嫂嘴碎。”

“大嫂不是嘴碎,是心疼您。”朱橚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母后替这个家省了一辈子的钱,从滁州省到金陵,从军帐省到皇宫,该您用的您不用,该您穿的您不穿,该您享的福您推给了旁人。儿臣挣了些银子,想让母后的日子宽裕些,往后坤宁宫要添置什么、赏赐什么,不必再左支右绌地算计。这点心意,母后总得收着。”

马皇后看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说了半日歪理的儿子,嘴上想训他两句,可那些话在舌根上转了一圈,被他那番软绵绵的孝心话堵得严严实实,竟一句都吐不出来。

“你这孩子,打小就会挑软的地方戳。”

“儿臣哪里敢戳母后,儿臣这是给母后揉。”

马皇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了两声又收住了,拿起桌上那张薄笺重新看了一遍,将它折好了,搁进了袖中。

“行了,你那个邸报,女官我给你派,剪彩的日子定了告诉我。分红的事不急,先把头几期的内容做稳当了再说。”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秋天的日头,透过梧桐树稀疏的枝叶照进来。

“橚儿。”

“母后。”

“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情怀、什么买卖、什么顺序不能乱,我都听明白了。”

她回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比方才那些都轻。

“可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哪一句?”

“你说先讲情怀再讲银子,母后便不觉得是收买。”马皇后将窗棂上落着的一片梧桐叶拈起来,在指间捻了捻,“橚儿,你进坤宁宫的门之前,是不是在外头想了很久,该怎么开口,该先说哪句后说哪句,哪一段用来铺垫,哪一段用来收网?”

朱橚没有否认。

他确实想了一路。

从格致院到皇城,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在车厢里把话术翻来覆去地磨了三遍,连母后可能的反驳都预演了两套应对。

“你跟你爹不一样,”马皇后将那片梧桐叶搁在窗台上,“你爹那个人,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高兴了夸人能夸到天上去,恼了骂人能骂到祖宗十八代,从来不跟谁绕弯子。”

“可你打小就不是这个路数,什么事都要在肚子里盘算三遍才肯开口,生怕哪句话没踩准,惹了对面的人不痛快。你跟朝臣这样,我不怪你,可你跟娘说话,也要这般费心思,那便是你的不对了。”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

“往后有什么事要求娘的,进了这道门便开口,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用先铺三层垫子再绕五个弯子。娘答应得了的,自然答应,答应不了的,也会跟你说清楚缘由。你用不着在娘面前端着、算着、防着。”

朱橚的嘴角还挂着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弧度,可那弧度在母后这几句话落下来之后,慢慢地收了。

他从小便习惯了这套做法。

跟父皇说话要揣摩圣意,跟朝臣打交道要权衡利弊,连跟兄弟们相处要拿捏分寸。

久而久之,这套本事便长进了骨头里,对谁都先转三圈再开口,连自已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场面话了。

“知道了,母后。”

朱橚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行得比进门时那个端正许多,也比进门时那个诚恳许多。

马皇后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我这里杵着了,回去把邸报的头一期赶出来,刊印之前送坤宁宫过目,我来亲自把关。”

朱橚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身后传来母后的声音。

“橚儿。”

他回过头。

马皇后站在窗前,秋日的暖光从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落了她满肩的碎金。

“娘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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