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佳人簪上秋,吴王欲此不早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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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朱橚醒来的第七日。
按大明的制度,每逢朔望之日,百官须着公服赴奉天殿朝会。
朔望朝会向来是卯时点卯、辰时开议,可今日的旨意却是午时方行。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吴王殿下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养利索,这是天子体恤幼子,硬生生将朝会推迟了半日。
堂堂朔望大朝都能为一个皇子改时辰,这份偏疼,比封赏十道金册还要显眼。
此刻离午朝尚早。
东宫偏殿的院门半掩着,廊下候着的宫人们安安静静地各守其位,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扰了里头的清净。
团香端着铜盆和布巾候在廊下,这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规矩。
自打大小姐留在东宫照看殿下,晨起梳洗的活计便一直由她操持,时辰掐得比宫里的铜漏还准。
可今日她端着铜盆在门外站了许久,迟迟没有推门。
因为里头传出来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殿下,轻一点,你压着我头发了。”
“马上就好,你再忍忍,就差最后这一下了。”
“你能不能温柔些。”
“我已经够温柔了,你放松一点。”
团香端着铜盆的手抖了一下,脊背僵得像根木桩子。
旁边那个刚调来东宫当差的小宫女瞪圆了眼睛,两颊的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团香拿眼刀子剜了她一眼,压着嗓门挤了句:“别听,别想,你什么都没听见。”
小宫女拼命点头,可那双耳朵跟长了钩子似的,不受控制地朝门缝的方向支棱着。
里头又传出了徐妙云的声音,语气里裹着一层掩不住的娇嗔。
“都怪你,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我现在浑身酸得厉害,手腕到现在都是麻的,你摸摸,这里,拧都拧不动。”
“我不是说了让你歇着吗,是你自已非要帮我弄,怪不到我头上。”
“我不帮你,你一个人弄得完吗?从亥时弄到丑时都没弄利索,你自已那身子撑得住吗?我看你手都在抖了,我能不搭把手?如今倒好,我连梳子都握不稳了,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你也不能跟我逞强啊,你一个姑娘家,那么久都不歇一下,腰不酸手不疼?”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昨晚让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团香的面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铜盆里的水晃了三晃,差点泼出来。
小宫女已经不装了,两只手捂着脸,指缝却开得老大,偷偷朝门的方向觑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她凑到团香耳边,声音细得比蚊子还小:“团香姐姐,殿下才醒了七天,这身子骨也太好了些吧。”
团香腾出一只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
“闭嘴,再多一个字,明日你的差事就从端铜盆变成刷马桶了。”
小宫女捂着脑门不敢吭声了,可那脸上的绯红却怎么都退不下去。
团香自已也退不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铜盆往廊柱旁边的矮几上一搁,拉着小宫女退到了院子的另一头去,背对着偏殿的门,装模作样地数起了院墙上的砖缝。
……
偏殿内室。
晨光从半敞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在铜镜的镜面上折出一小片暖色。
徐妙云坐在妆台前,一头墨缎似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发梢垂落到腰际,衬着那件藕荷色的薄衫,愈发显得腰身纤细。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嘴角抿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是那种睡眠不足却硬撑着精神的倦态。
“殿下,帮我把床头那根玉簪拿过来。”
朱橚正靠在床柱上系腰带,闻言朝枕边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根碧玉簪子搁在枕角的绸帕上。
他伸手取了,走到妆台旁边递过去。
徐妙云没有接。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倦慵未褪的娇嗔。
“手腕酸得连梳子都拿不稳,这簪子我怎么戴?夫君不帮一帮吗?”
“夫君”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声调微微上挑。
这几日的同居光景,她已经彻彻底底摸透了他的命门。
吴王殿下平时那张嘴能说会道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只消把语气放软了,带上三分薄嗔两分笑意,再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望他一望,他便什么都依了,比调兵遣将还灵。
朱橚认命地绕到她身后。
他将那一头如瀑的乌发拢在掌心,学着她平日的样子朝上绾了一个髻,簪子插了两回才堪堪固定住。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从铜镜上方越过她的头顶,不经意间往下掠了一眼。
八月虽已入秋,暑气未消,衣裳自然穿得单薄。
她身上只着了那件月白的寝衣,衣料轻软,领口微微散开。
他站在她身后,那一掠之间,锁骨以下的一片风光便落了个分明。
凝脂般的肌肤泛着晨光里的暖色,起伏的轮廓被轻薄的衣料勾勒得玲珑有致。
朱橚的呼吸微微一乱。
他赶紧把目光钉回她的发髻上,可那一眼的余韵像是烙进了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偏偏他又想起了昨晚。
昨夜妙云帮他伏案写条陈写到三更天,她说手腕酸了要去沐浴。
他接过条陈继续写着,便听见屏风后面传来水声。
他没有看。
他朱橚是正人君子,绝对没有偷看。
可她沐浴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那一幕,他闭上眼都忘不掉。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薄裳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沐浴过后的肌肤泛着蒸腾的薄红,一缕幽兰的清香随着她的步子飘散开来,那是她身上那种天生的幽兰清韵,被热水蒸出了最馥郁的那一层。
他当时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掰成两截。
后半夜躺在铺上,对着平棊念了大半宿的清心咒,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翻涌的躁意压下去。
如今倒好,佛性一夜用尽,晨光之下旧疾复发,且来势更凶。
朱橚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父亲那句“与媳妇好生勤勉”的意思了。
老爷子把他和徐妙云安置在东宫这个小院子里,美其名曰方便母后就近照顾。
照顾个鬼。
分明就是让他先弃周礼于不顾,好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自家媳妇本就生得清丽绝俗,日日朝夕相对,她睡起来时的慵懒模样他看得见,沐浴后薄裳微湿的身影他看得见,对镜理发时颈侧那一线雪白他也看得见。
这哪里是在照顾伤患,分明是在挑他最扛不住的那根软肋。
朱橚将簪子扶正,退后一步,仰头望着平棊,胸腔里默默地长叹了一声。
从此君王不早朝。
古人诚不欺我。
……
辰时末刻,两人在院中的石桌用着早膳。
团香领着小宫女端了粥食摆好便退下了。
小宫女走的时候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脸上写满了说不得的遐想,被团香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拎着袖子拖走了。
桌上的早膳是坤宁宫小厨房送来的,碧粳米粥熬得浓稠,配着一碟蟹黄汤包、几碟爽口小菜,另有一小盅枸杞炖银耳搁在食盒的夹层里捂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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