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的女儿叫朱豆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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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满树的金粟细蕊缀在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地碎金。
朱橚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翻到一半的《洪武大典》,秋日午后的暖阳晒在身上,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他刚要合眼,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便扑进了怀里。
“爹爹,豆豆给你摘了桂花。”
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的一团,两颊鼓鼓的泛着薄粉。
头上用红绒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占了半张脸,笑起来左边颊上陷出一个小小的酒窝,跟她娘亲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笑靥甜得能把人的骨头都酥了。
朱豆豆摊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掌心里兜着一捧金桂,碎花瓣沾了满脸满身。
“我的小豆豆。”朱橚把书往旁边一搁,将女儿抱起来搁在膝头上,“这么多桂花,你怎么摘的?”
“豆豆站在花盆上面够的,差一点就够到最高那枝了。”
朱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站花盆上?那多危险,摔着怎么办?”
“没有摔嘛,哥哥在爹爹你闻闻,香不香?”
碎花粒顺着衣领滚进去,痒得朱橚一个激灵,赶紧捏着领口往外抖。
“香香香,别往里塞了,爹爹回头一身花渣子,你娘又要念叨我不修边幅了。”
话音刚落,院子那头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朱有炤,你给我站住。”
朱橚循声望去。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撒开两条小短腿在院子里狂奔,怀里抱着一本被揉得皱巴巴的册子,身后追着一位手持戒尺的美妇人。
那妇人一袭月白的家常衫裙,乌发绾成简简单单的一个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半件多余的饰物,可偏偏就是这般素净的打扮,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做了母亲之后,闺中时的那份清冷孤高褪去了大半,眉梢眼角多了几分烟火气打磨出来的丰润,倒比从前更耐看了。
只是此刻那双剪水秋瞳里盛着的神色,跟温柔二字没有半分干系。
徐妙云追了两步没追上,在廊柱旁站定,戒尺往掌心里一敲。
“朱有炤,你要是再跑,今天的字帖从二十张加到四十张。”
朱有炤脚下猛地一顿。
回过头来的那张脸,活脱脱是朱橚缩小了一号的翻版,眉眼灵动,一肚子鬼主意全写在脸上。
“娘,这本书有虫蛀了,我拿出去晒晒,不是在跑。”
“你晒书用得着夹着跑?那是你爹的《本草新注》,你又拿它垫桌腿了是不是?”
徐妙云说着,目光越过儿子的脑袋,直直地射向了廊下那张躺椅。
“朱橚,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一天到晚翻天覆地的,你倒好,搁那当没事人似的看热闹呢?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拎回来?”
朱有炤一见有了转圜的余地,眼珠一转,立刻像条泥鳅似的滑到朱橚身后,双手紧紧揪住他爹的衣襟当挡箭牌,只探出半个脑袋来。
“爹,救我。”
朱橚被儿子拽得一个趔趄,连忙回头去掰他的手指头:“别扯别扯,你扯我衣裳有什么用,你娘那戒尺是认人不认衣裳的。”
朱有炤一听,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但没撒手,反而将眼睛瞪得溜圆:“爹,你就这样?亲儿子啊!”
“亲爹啊也救不了你,你爹在你娘面前说话不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把书还回去,主动认个错,兴许你娘念你态度好能少罚几张。”
朱有炤左看看他爹那副明哲保身的嘴脸,右看看他娘手里那柄戒尺泛着的冷光,心里头最后一点指望也碎了个干净。
垮着两条肩膀,拖着脚步一步三蹭地挪回了徐妙云面前,把那本揉皱了的册子乖乖举过头顶。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拿爹的书垫桌腿了。”
徐妙云将书抽走,翻了两页,看见折了角的书脊和蹭上去的墨渍,眉头拧了一下。
戒尺在掌心里磕了两记,到底没有落下去,只拿眼刀子剜了儿子一眼。
“坐回去写你的字帖,写不满二十张不许吃晚饭。”
朱有炤如蒙大赦,一溜烟蹿回了书案后面,屁股还没坐热便抄起了笔,写字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三倍。
“爹爹,哥哥好可怜,又要被娘打手心了。”
朱橚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膝头上的女儿,小丫头正抱着他的胳膊,眨巴着眼睛望着院子里的哥哥,小嘴微微撅着,一副替哥哥捏把汗的模样。
“嘘。”朱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你娘现在火气正旺,咱们俩别往上凑。”
“可是爹爹,你不去帮帮哥哥吗?”
朱橚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缩在躺椅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帮?上回你爹帮他说了两句情,你娘罚我跟他一起抄了三十张字帖,手腕到现在还酸着呢。”
朱豆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那爹爹还是别帮哥哥了,豆豆不想爹爹手疼。”
“我闺女真懂事。”
徐妙云在书案旁边坐下,戒尺搁在手边,翻开一本账册核算府中开支,一边算着一边用余光盯着儿子的字帖。
朱有炤方才那股赎罪的劲头撑了没多久,写了三行便开始走神,趁他娘低头算账的间隙,悄悄把第四行的字写得越来越大,企图用更少的字填满一整张纸。
“字写小一点。”徐妙云头都没抬。
朱有炤的肩膀又垮了下去,老老实实地把笔锋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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