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血刃刺沙立路标,无名之阵守苍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陈,我把大家带到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看着监视器的人都读懂了他嘴唇的开合。
阳光直射下,林彦的瞳孔逐渐涣散。
他的身体在滚烫的沙地中彻底僵直。
风沙吹过军刀血槽,发出空灵的哨音。
沙丘顶部,是被军刀死死钉住的实木盒。
沙丘下方,是仰面躺着的年轻军人。
残阳如血。
这片沙漠在此刻变成了一座庄严的祭坛。
赵建军站在遮阳棚外。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摘下了头上的剧组鸭舌帽。
老戏骨站直身体,双脚一并。
抬起右手。
一个标准的军礼。
眼泪流进嘴里的沙尘中。
紧接着,副导演、灯光师、场务。
全场三百四十名工作人员,齐刷刷地脱下帽子。
灯光师关掉设备,摘下安全帽。
场务扔下铁锹,低下头。
三百四十人,在烈日下,对着那个沙丘上的身影,默哀。
抽泣声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年轻的场记捂着脸,哭出了声。
“卡!”
郑卫国抓起扩音喇叭,声音嘶哑变调,带着浓重的哭腔。
“快!救人!”
打板声没响,医疗队提着恒温箱和担架,疯了一样冲向沙脊。
宋云洁跑在最前面。
她赤脚踩在六十度的滚烫沙子里。
脚底烫出水泡,她没有停顿。
林彦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重度脱水加上胃痉挛,他已经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医生扑跪在沙地上,打开恒温箱。
抽出肾上腺素。
针头扎进林彦的静脉。
“血压六十、四十!”
“重度脱水!电解质紊乱!”
“剪开衣服!建立静脉通道!”
医用剪刀贴着粗布军装的领口,用力剪下。
布料撕裂。
“啪嗒。”
一个小巧的防水油纸包从林彦的左胸内侧口袋掉落。
油纸包砸在医疗箱边缘,沾上了林彦后背渗出的一滴血。
没人注意这个细节。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心电监护仪的数字上。
担架抬起,四个人抬着林彦,冲下沙丘。
越野车启动,轮胎卷起大片黄沙,冲向沙漠边缘。
深夜。
塔克拉玛干沙漠气温降至零度。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早已远去,剧组完成了紧急拔营。
营地内只剩几顶还没拆除的帐篷。
郑卫国坐在行军床上。
桌上放着一盏亮度极高的探照手电。
他手里拿着林彦换下的那件破烂军装。
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沙土。
郑卫国准备把衣服装进证物袋,留作后期补拍的参考。
他的手指扫过左胸位置,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郑卫国停下动作。
他翻开衣领,内侧口袋的布料破了一个洞。
缝合的粗线断成了几截。
那个沾着一滴血的防水油纸包卡在里头。
郑卫国抽出油纸包。
很薄。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打量了几秒。
手指捏住油纸包的一角,轻轻撕开。
几层防水纸剥落,露出里面泛黄发脆的纸片。
刺鼻的霉味散开。
郑卫国推开手电筒的开关。
强光柱直射在纸面上。
视线落在最上方的那排字上。
墨迹发黑发虚。
“国民革命第八军……”
郑卫国的手猛地一抖,手电筒险些脱落。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快速往下扫去,蝇头小楷的字迹映入眼底。
“连长楚西北,于民国二十九年阻击战中阵亡。”
“未见遗骸,尸骨无存。”
这不是剧组的道具。
道具组做不出这种带着历史沉淀的真东西。
帐篷外,大漠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着帆布。
郑卫国双手发抖。
死死盯着那张阵亡通知书。
他终于明白,今天下午在沙暴和野狼的包围中,林彦为什么会爆发出那种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执念。
那是林彦借着自已的骨血,把一个五十年前没能回家的游魂,硬生生地留在了这片苍穹之下。
郑卫国站起身。
他把那张阵亡通知书贴在心口。
走出帐篷。
大漠的寒风刮过脸颊。
他看着远处那座最高的沙丘。
剧组虽然拔营了,但那个被军刀钉死的实木骨灰盒,永远留在了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