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师父!弟子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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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还是从前的模样。
青砖院墙,黑漆木门,门楣上悬挂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方启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却又停住了。
一路上他想了无数遍——见了师父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要怎么解释这段日子的失踪。
他甚至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捋得清清楚楚。
可真到了这一刻,那些准备好的话却全忘了。
他的手悬在门环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赵师伯祖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那副近乡情怯的模样,捋了捋胡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方启不得不再次调整自已的心态。
门倒是没锁。
他轻轻一推,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院子里,一个人正赤着上身,对着木人桩练拳。
方启有些惊讶。
因为那是秋生。
此刻正咬着牙,一拳一拳地砸着木人桩。
方启推开门的动静惊动了他。
秋生停下动作,疑惑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一下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已没有看错。
“师…师兄?!”
说着,他就要对着里头喊。
方启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喊。”
见秋生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也憋的通红。
方启连忙松开手,问道:“师父呢?”
秋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堂屋旁边那间厢房。
“师父他…他每天这时候…”
“总是一个人在那间屋里……”
他没有说下去。
方启却已经明白了。
他的那些梦恐怕都是真的。
梦里,师父就是在那间屋子里,站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他画了一半的符纸。
他拍了拍秋生的肩膀,然后转身,朝那间厢房走去。
身后,赵师伯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院门外,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片渐渐散去的晨雾,没有跟进来。
方启走到厢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他侧耳听了听——没有翻书声,没有脚步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从外面回来,师父总是背着手站在院门口等他。
看见他的身影,师父的脸上会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然后立马板起脸,训斥他“磨磨蹭蹭”、“不像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师父严厉,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师父不是不心疼他,只是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那张古板的面孔
方启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着,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
书桌上,那叠符纸还在。
朱砂已经干裂,毛笔搁在砚台上,笔尖凝固着暗红色的墨块。经书翻开了一半,压在桌角,纸张已经泛黄。
而床边,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
头发已经花白。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方启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那人听见了门响,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甚至略感疲惫:“秋生啊,不是说过进来要敲门吗?”
方启没有应。
那人等了几息,见没有回应,又说了一句:
“行了,进来吧。有什么事就说,别在门口站着。”
依旧没有回应。
那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启此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是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看到师父回头,他咬着嘴唇,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然后,他打了声招呼。
“师父。”
“我回来了。”
九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口那个少年。
那少年比他记忆中消瘦了些,只是那身青色道袍的装扮却还是一模一样。
九叔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想说“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想说“你知不知道为师有多担心”,想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那些话明明到了嘴巴,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蓄满了泪水。
可他没有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门口的少年。
他不敢上前,他怕这是心魔,怕一眨眼,这孩子就会消失。
此情此景,方启哪怕是铁石心肠,也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向师父。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跪在师父面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师父,弟子不孝。”
“让您担心了。”
九叔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徒弟。
这难道不是心魔!?
九叔缓缓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方启平视。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指尖悬在方启肩头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方启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师父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
鬓角的白发在光线里格外刺眼,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深了不止一倍,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可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似是要把这一年错过的每一眼,都一次性补回来。
九叔终于开口。
“阿启。”
“你…真的是你?”
方启用力点头,眼泪随着这个动作甩落下来,砸在青砖上,啪嗒,啪嗒。
“师父,是我。弟子回来了。”
九叔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落在方启肩头。
他感受着掌下那具身体的温度,是热的。是活的。
不是心魔,不是幻觉,不是那些午夜梦回时让他一次次从床上坐起,却只能面对空荡荡屋子的虚妄。
是他的徒弟。
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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