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逐玉:浅浅齐旻 > 第164章 十年

第164章 十年(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宝儿已十八岁,立在院中时,身形比齐旻还要高出半头,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得像浸了岁月的古木,下巴上缀着一层淡淡的青茬,透着少年初长成的英气。如今的他,早已不用俞浅浅费心照料衣裳,自已系腰带时动作利落,梳头时指尖沉稳,凡事都能打理得妥帖周到。有时俞浅浅望着他的背影,总会生出一阵恍惚——眼前这个挺拔的少年,真的是当年那个窝在她怀里吮奶、软乎乎的小婴孩吗?唯有那双眼睛没变,依旧黑得澄澈透亮,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月牙,和她一模一样,藏着细碎的温柔。

暖暖也满了十岁,扎着两个翘翘的小辫儿,像只雀跃的小团子,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她半点不像宝儿幼时那般沉静,性子野得很,爬树、上房、追鸡撵狗,样样都敢尝试,浑身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齐旻常常跟在她身后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而她却骑在高高的树杈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撞得院墙上都漾着欢喜。齐旻没辙,只能站在树下仰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暖暖,下来!”她却得意地摇着头,脆声反驳:“不下来!”齐旻又哄:“再不下来,你娘该生气了。”暖暖探着脑袋望向屋檐下绣花的俞浅浅,见她头也没抬,嘴角却勾着浅浅的笑意,便愈发胆大,继续晃着腿:“娘没生气!”齐旻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宠溺却藏不住,也跟着笑了。

齐旻的鬓角,早已染了霜色。不是零星一两根,而是一小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格外扎眼。俞浅浅第一次发现时,整个人都愣了许久。那天清晨,她坐在他身侧给他梳头,指尖轻轻拨开他的发丝,那些白丝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一根一根,细细密密地藏在乌黑的发间,像落了一层薄雪。她伸手轻轻抚过,发丝依旧硬朗,却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微微扎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梳子,缓缓地、细细地梳着,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他也沉默着,闭着眼睛,任由她的指尖抚过发间,神色安然。

梳完头,她放下梳子,站在他身后,望着铜镜里的人。镜中的男子,鬓角染白,眼角爬满了细纹,额间那道旧疤依旧清晰,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凌厉,变得温和顺眼。他缓缓睁开眼,从镜中与她对视,声音低沉:“看什么?”她轻声应道:“看你。”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温柔:“看出什么了?”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几分轻柔,轻轻碰了碰他的鬓角,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齐旻,你老了。”

他微微一怔。彼时他正在院中劈柴,斧头还悬在半空,听见这话,动作顿住,抬眼望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轻声问:“是吗?”她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酸涩得发紧。他放下斧头,大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这些年,她也老了,眼角的细纹愈发明显,鬓边也掺了几根银丝,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也老了。”她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温柔又动人:“是,我也老了。”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坚定而温暖:“我陪你一起老。”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滚烫。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日光正好,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暖意漫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酸涩。

宝儿从屋里走出来,撞见这一幕,眼底漾起笑意,轻声打趣:“爹,娘,你们又这样。”俞浅浅连忙擦了擦眼泪,故作嗔怪地问:“哪样?”宝儿笑着指了指他们相握的手:“抱着呀。”话音刚落,暖暖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拽着俞浅浅的衣角撒娇:“我也要抱!”她挤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子蹭来蹭去,俞浅浅和齐旻相视一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宝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三人相拥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日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地上,错落相依,像一幅浸着暖意的画,定格了这十年的安稳与幸福。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烛火摇曳,暖意融融。宝儿夹了一筷子暖暖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暖暖也学着样子,踮着脚尖给俞浅浅夹菜;俞浅浅则细细挑了齐旻爱吃的瘦肉,轻轻放在他碗中。齐旻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眼底满是笑意,故作无奈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宝儿抬眸,语气认真:“孝顺你。”齐旻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孝顺我?先把书念好再说。”宝儿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底气:“我书念得够好了。”一旁的暖暖连忙插嘴,声音脆生生的:“哥哥上次考试,考了第一名呢!”齐旻看向宝儿,宝儿微微低下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羞涩:“还行吧。”齐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宝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齐旻没再多说,低下头吃饭,可宝儿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始终勾着浅浅的笑意。

暖暖又给俞浅浅夹了一筷子菜,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娘,你吃。”俞浅浅笑着点头,夹起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眉眼弯弯:“好吃。”暖暖瞬间乐开了花,又连忙给齐旻夹了一筷子:“爹爹,你也吃。”齐旻也笑着吃了,轻声应道:“好吃。”得到夸奖的暖暖愈发高兴,自已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宝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暖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暖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地说:“饿……”宝儿无奈又宠溺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别噎着。”暖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继续低头大口吃饭。

饭后,宝儿收拾好碗筷,便去了书房读书,烛火透过窗棂,映出他挺拔的身影。暖暖则在院子里玩耍,此时天已擦黑,几只萤火虫提着小小的灯笼,在院中翩跹飞舞,光一闪一闪的,温柔又灵动。暖暖追着萤火虫跑,小短腿迈得飞快,却总也追不上,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急切。齐旻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伸手一拢,便将一只萤火虫握在了掌心,轻轻放在暖暖手心里。暖暖低下头,盯着手心里那一点微弱却温暖的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轻声呢喃:“爹爹,它好亮啊。”齐旻轻轻点头:“嗯,是很亮。”暖暖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看着萤火虫缓缓飞走,轻声说:“让它去找它的家人吧。”齐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好,让它去找它的家人。”

夜深了,宝儿和暖暖都已睡熟,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俞浅浅和齐旻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月色皎洁,圆得像玉盘,清辉洒下来,将院子照得一片澄澈,连青石板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院角的那丛竹子,比十年前更高、更密了,风一吹,竹叶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低声的絮语。井边的石头,被岁月磨得愈发光滑,两人并肩坐在上面,相互依偎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暖意。

她靠在他的肩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从未改变。过了许久,她忽然轻声开口:“齐旻,你说,宝儿像谁?”他垂眸,沉思片刻,语气温柔:“像你。”她笑了,声音轻轻的:“哪儿像?”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眼角:“眼睛像你,笑起来眼尾弯弯的,藏着和你一样的软。”她又问:“那暖暖呢?”他想了想,眼底泛起笑意:“像我。”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哪儿像?”他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皮,和我小时候一样皮。”她笑得更欢了,肩头轻轻颤动:“你也知道自已皮?”他望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我当年可不皮。”她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当年更皮,翻墙、翻窗,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他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嗯,是皮。”

她重新靠在他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柔而坚定:“宝儿像我也好,暖暖像你也好,不管像谁,都是咱们的孩子。”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应道:“嗯,都是咱们的。”

月色温柔,静静笼罩着他们,笼罩着这个走过了十年风雨的家,笼罩着这对渐渐老去的人。他鬓角的白发,她眼角的细纹,都是这十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印记——有好的,有坏的,有甜的,有苦的,点点滴滴,都藏着彼此的陪伴与深情。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十年前一样,坚定而有力,给了她所有的安稳与底气。

目录
返回顶部